1938年,唐山“矿工刀客”、28岁的节振国被日军囚于宪兵队大牢,处决前夜,他竟用半块磨利的镐头铁片撬开手铐牢锁,撂倒两名看守哨兵,消失在开滦矿区的夜色里。日军连夜封矿搜捕,连他半片衣角都没摸到。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刀劈日本宪兵的抗日民族英雄——节振国)
节振国被关进唐山日本宪兵队大牢那天,距他刀劈高野才过去不到半个月。
左腿枪伤还没长好,一副手铐勒得腕骨发白。
日军定的案很简单:袭杀宪兵队长、抗拒抓捕、格杀勿论,处决日子排在第二天一早。
大牢在开滦矿区边上,青砖墙,屋顶架铁丝网,门口两个哨兵轮流换岗。
节振国缩在墙角,没哼一声。
看守以为这矿工也就是条硬汉命,挨到天亮拉出去崩了完事。
他们没注意到,节振国右掌心一直攥着镐头上崩下来的一片铁。
被他在牢里偷偷在砖缝上磨了几天,刃口已经出了细刺。
半夜两点多,换岗的哨兵刚交接完,走廊里脚步声停了。
节振国坐起来,把那片铁插进手铐锁孔,手腕一点点发力,咔哒一声,铐子松了。
他没急着动,贴在门缝上听外面动静,两个看守一个在打盹,一个靠墙揉腿。
他抓了件破棉袄套上,又顺了把短把镐,翻后窗出去。
后窗对着一排煤堆,黑得正好。
他一瘸一拐钻进煤堆后面的窄巷,再往外就是开滦矿区的夜色。
宪兵队炸了锅,高野虽然被砍掉半只耳朵没死,但这事传到天津驻屯军那儿,日本人脸上挂不住。
天刚亮,封矿令下到赵各庄、唐家庄、林西几个矿。
所有出入口卡死,下井的工人不许出,外头的不许进,挨个查身条。
日本宪兵加伪军三百多人,顺着矿区周边的窝棚、废井、煤栈一路搜,连节振国家那片房东翻西找,半片衣角没摸着。
他们不知道,节振国根本没往家住的方向跑。
他钻的是矿底下那套老巷道。
他在井下猫了1天1夜,靠啃随身那半块干饼撑着,腿伤化脓的地方用破布缠了3层。
第2天夜里,从矿北一处废弃风眼爬出来,直接奔了丰润。
这一逃,把日本人在开滦的威信砍掉大半。
伤稍微能下地,节振国就让贾俊亭、张志发几个师兄弟分头去联络罢工那批老纠察,零散收拢了三十多号人。
1938年7月,冀东抗日大暴动起来。
节振国带着这三十多号人往滦县榛子镇去,半道上遇上镇上团警,他站出来跟人家头目谈,不费一枪一弹把警察那点枪收了。
没几天,李运昌的冀东抗联打下榛子镇,节振国闻讯跑去投。
李运昌早听过他名字,紧握手说收。
队伍编成冀东抗联第二路直属特务第一大队,节振国任大队长。
这支队伍后来被叫"工人特务大队",骨干大多是开滦矿工。
节振国带着他们两度收复赵各庄、唐家庄矿区,日伪军一听"节振国"三个字先怯三分。
赵各庄矿上那回,他站在矿区土台上喊"窑花子站起来了,是好汉都来当兵抗日"。
日本人恨他恨得牙痒。
1939年派了个叛徒去劝降,这叛徒叫夏连凤,跟节振国是老乡。
被抓没扛住几天就叛了,还给日军带路抓过人。
节振国念旧情,夏连凤找上门那回他没翻脸,还按老规矩招待。
夏连凤坐下来套近乎,说日本人势力大,过去当个警备队长不亏。
节振国听完没吭声,让贾俊亭去搜他外套,胳肢窝夹层里搜出日军通行证。
再审,夏连凤把劝降的话全抖出来。
节振国沉默半天,点了头。
夏连凤被拉出去枪毙了。
这事之后节振国入了党,1939年秋由冀热边特委周文彬介绍。
1940年他从晋察冀分局党校结业回队,队伍已经改编成八路军第十二团一连。
8月1日那天,他带队袭击赵各庄日伪弹药库,打了个伏击,撤到滦县下尤各庄休整,下午两点多被日伪军围上。
团长陈群让以村落为依托打,灭了五十多日本兵后主动撤。
节振国没跟上队,他趴在高粱地里撂倒十几个想跑的敌人,还提议再杀回去。
陈群同意了,他带一支人包抄,跳进一条沟往敌人阵地逼。
沟边暗藏的一个敌人开了枪,子弹打中他左胸。
节振国倒在沟里,没再起来,30岁。
消息被严密封锁。
李运昌下令:谁问节振国下落,就说去平西了。
工人特务大队继续打着他的旗号在冀东活动。
延安《中国工人》发了他的事迹,周恩来在重庆指示文艺界"要创作节振国的作品,教育人民,打击敌人"。
后来王火写了《赤胆忠心》《血染春秋》,唐山京剧团排了现代京剧,1965年拍成电影。
开滦博物馆里至今存着一张编号56222的"开滦矿务局矿区职工登记表"
那个十岁逃荒到矿上、用半块镐头铁片撬开宪兵队大牢手铐的汉子,一辈子没活过30,但开滦的窑花子们记了他几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