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来电说我爹无证驾驶被扣，我看着瘫十年的爹：把车牌号念一遍。那天我正忙着理货，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遇到了新型诈骗。老爷子当年在工地伤了脊椎，肚脐眼往下毫无知觉，平时连翻身都得靠人帮忙，怎么可能跑去飙车？我顺口让对方报车牌，当听到那串熟悉的车牌号时，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那是前年病故的二伯留在老家院子里的破旧面包车。我死死盯着轮椅上装睡的老爷子，他自知理亏，这才结巴着交了底。原来上周回乡下，他偷偷顺走了车钥匙。因为太怀念以前跑长途的日子，他趁我妈出门买菜，花钱雇了俩收废品的小伙把他硬塞进驾驶室，还用晾衣杆和铁丝自己捣鼓了一套简易的手控油门刹车。他硬生生开着这辆破车窜出去五六里地，直到在路口违规变道才被拦下。我去交警队接人时，他正跟警察脸红脖子粗地争辩自己技术没退步。推他回家的路上，老头突然眼巴巴地问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有机会考个残疾人专用驾照。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的浑浊眼睛，我满肚子责备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看了这件事，我真是既想发火又觉得莫名的心酸。从理智上讲，这老爷子纯属瞎胡闹，用晾衣杆改刹车油门就敢上大马路，简直是拿自己和路人的命开玩笑！没出车祸被交警及时拦下已经是老天保佑了，这种危险行为绝对不能纵容。但从感情上说，实在让人唏嘘。一个曾经走南闯北的汉子被轮椅困了整整十年，他冒死偷着去摸方向盘，骨子里不过是想拼命证明自己“还没废”，想找回当年那个体面的自己。这种不甘心向命运低头的倔强，真让人不忍心去痛骂。要我说，做儿女的以后得多关注老人的心理需求，帮他找点安全的精神寄托，可千万别让这份执念再变成害人害己的马路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