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肖永银到宋埠清剿小保队,战斗结束清查战果时,他不禁皱起眉头:“宋埠有2400多小保队,已打死打伤200余人,其他2000余人跑哪了?”不料,他无意间瞅一眼俘虏时突然笑了:“我知道在哪了!”
1947年腊月,大别山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肖永银带着十八旅,在夜里走了四个时辰。
山路冻得硬邦邦,战士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散在冷风里。
没人说话。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半个月前,四百名掉队伤员托付在宋埠老乡家。
消息走漏,被小保队摸了过去。
伤员大多拄着拐,连枪都举不稳。
死在了柴刀锄头下。
消息传回来,旅部静得吓人。
肖永银把茶缸狠狠砸在桌上,热水溅了一桌子。
刘邓首长的命令紧跟着到了。
敌八十五师西移,宋埠空虚。
趁虚端掉匪窝,一个都别放跑。
宋埠是麻城大镇子,是小保队的老巢。
八个中队,两千四百多人。
都是本地地主恶霸、地痞惯匪。
这帮人最滑头。
扛上枪是匪,扔枪换身粗布衣,就是庄稼汉。
之前几次清剿,都让他们化整为零跑了。
转头又凑起来,祸害百姓,暗杀落单战士。
这一次,肖永银打定主意。
网要收严实。
半夜三更,部队悄无声息摸到宋埠外围。
四个城门全堵死,进山小路也派人死死守住。
肖永银传令,就地休息,天亮再打。
黑灯瞎火冲进去,土匪四散躲起来更难找。
天刚露出鱼肚白,迫击炮响了。
轰隆两声,寨墙塌了豁口。
冲锋号紧跟着划破清晨。
战士们端枪冲进去时,小保队还没睡醒。
根本没像样的抵抗。
这帮人打黑枪、欺负伤员是好手。
真遇上正规野战军,腿先软了一半。
有的刚拎起枪,直接举手投降。
有的往后门跑,一出门就撞上岗哨。
不到两个钟头,战斗结束。
宋埠全镇拿了下来。
清点战果,参谋的声音越报越低。
毙伤八十二人,俘虏一百四十七人。
拢共二百二十九。
肖永银擦枪的手停住,眉头拧成疙瘩。
两千四百多人,就剩这么点?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肖永银起身走到街口。
满地散落着枪支、子弹带,还有扔了一地的黑制服。
人呢?
他问身边的团长。
所有路口都封死了?
团长们点头。
合围到现在,没人能出去。
山边、树林、菜窖、破庙全搜过。
连乱葬岗都查了,没有踪迹。
两千多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蒸发。
肖永银背着手,沿街慢慢走。
青石板沾着霜水,坑坑洼洼。
走到俘虏集中的墙根下,他停下脚步。
地上蹲着一溜俘虏,都抱着头。
个个穿土布棉袄棉裤,脚蹬草鞋布鞋。
脸上沾着泥灰,跟种地农民没半点区别。
肖永银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他转头对参谋说。
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参谋一脸茫然。
肖永银抬抬下巴,指着俘虏。
你看他们穿的什么。
参谋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这些人根本没跑。
他们扔了枪,扒了制服,混进了镇上百姓家。
宋埠常住上万人,两千多男人混进去,像沙子撒进黄河。
想通了,事情就好办了。
肖永银当即下了三道命令。
全城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出。
挨家挨户排查,十五到五十岁男子,全集中到打谷场。
找来本地村干部和群众,过来认人。
命令传下去,全镇很快动起来。
不到中午,打谷场站满了人。
黑压压三四千,全是粗布衣裳,说一样的本地话。
看着全是老实庄稼人。
怎么分?
肖永银有办法。
先是群众上台认。
谁本分种地,谁游手好闲为非作歹,乡亲们心里有数。
再看手。
常年扛枪的人,右肩有枪托磨的硬茧。
右手食指第一节,有扣扳机磨的印子。
这些骗不了人。
甄别从正午到日落。
一个个小保队员,从人群里被带出来。
刚开始还有人嘴硬装农民。
一问家里几亩地、种什么庄稼,颠三倒四,当场露馅。
天黑时,统计数字报上来。
甄别出两千一百多名小保队员。
加上之前毙伤的,刚好对上情报的数。
一个都没跑掉。
肖永银看着满场俘虏,脸上没表情。
他想起那些死难的伤员。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没倒在炮火里,倒在了宵小手中。
后来野司批复下来。
血债累累的匪首惯匪,全部处决。
被胁迫入伙的,教育后释放。
宋埠盘踞多年的匪患,彻底清了。
那天夜里,肖永银站在打谷场边。
风吹得军装衣角猎猎响。
他望着沉沉的大别山。
往后的路还长。
但宋埠的百姓,夜里不用再顶着门睡觉了。
藏在人群里的獠牙,终于被一颗颗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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