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6月，天津市委组织部宣布了新的领导班子名单，邢燕子得知自己不再担任市委书记后，当天下午就骑车前往北运河，那里由她负责的环保项目正在推进。

主要信源：（共产党员网——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邢燕子）

2022年秋，整理遗物的工作人员指尖碰到个冰凉的铁盒，盒盖锈得发涩，掀开后最上面压着张边角磨得发毛的照片。

画面里是个背筐的姑娘，齐耳短发，肩搭毛巾，笑得露出半颗门牙。

旁边蹲着个穿旧中山装的老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渍。

那是邢燕子晚年练字时，王学芝帮着研墨蹭上的，此刻他的指尖反复蹭着照片上姑娘的脸，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十八年前《夕阳红》的录制现场，老人坐在化妆镜前，工作人员递过来熨得笔挺的西装。

王学芝摆手推开，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的旧中山装，袖口磨出的洞用同色线密密补着。

旁边有人凑过来问是不是邢老的家属，他摇头，只说自己是个种地的。

那天他第一次和邢燕子并排坐在镜头前，手搭在她肩上，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偶尔侧过脸，看她笑出褶子的眼角。

往前倒五十八年，邢燕子从北京回来，兜里揣着的饺子还带着体温，

那是毛主席生日宴上夹给她的。

她没回家，先去了队里的化肥站，把父亲寄来的二十块钱全交了上去。

那天邢燕子回家晚了，王学芝坐在门槛上，脚边放着个布包，里面是给他新做的棉鞋，鞋底纳得密，针脚歪歪扭扭。

王学芝手粗，拿惯了锄头，捏不住绣花针，鞋底磨破了好几层布，才凑出这么一双。

他们结婚那天，组织上给的一床新被褥铺在偏房的土炕上，全家老小出去借住，偏房里堆着锄头和饲料袋。

邢燕子指尖蹭过炕沿的裂缝，没皱一下眉，只把搭在臂弯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后来邢燕子要去七十里外的县城开会，王学芝骑着自行车送她。

半路遇上暴雨，车轮陷进泥里，他蹲下来把车扛在肩上走了二里地，裤脚全糊满了泥。

到家的时候裤腿往下滴水，王学芝却先伸手摸了摸邢燕子的裤脚，确认没湿着才松了口气。

邢燕子偷偷去做避孕手术那次，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王学芝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个煮鸡蛋，蛋壳都凉了。

他没问手术的事，只是把鸡蛋剥了皮放在她碗里，然后转身去把公婆屋里的灯关了。

王学芝早编了谎话，说邢燕子去天津是开会，不是做手术，怕老人担心。

那之后他总在睡前伸手摸一摸她的肚子，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她当天津市委书记的时候，王学芝去市里办事，明明可以去她的宿舍住，却找了个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

登记的时候前台问他是不是邢书记的爱人，他摇头，只说自己是普通农民。

那天王学芝在旅馆的硬板床上躺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想起她在家里的时候，总把他的脚放在自己怀里暖着，脚上的冻疮好了又犯，她却从来没嫌过凉。

1986年调去知青农场，去农场的路上车身颠得厉害，邢燕子攥紧了扶手，王学芝伸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掌粗糙，全是老茧，却暖得烫人。

到了农场他们住工棚，每天早上王学芝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知道她胃不好，总熬得稠稠的，上面撒一把她爱吃的芝麻。

后来她转到北辰区人大工作，王学芝每天坐一个半小时的车去园林队上班，下班回来还要洗衣做饭，从来没说过累。

晚年的邢燕子爱练书法，来求字的老知青络绎不绝，王学芝就负责翻旧资料，找她以前的报道。

有时候找半天找不到，王学芝就蹲在地上，把一堆旧报纸一本本翻，眼镜滑到鼻尖也不扶，直到找到为止。

有一次一个老知青指着那张背筐的照片问，王学芝嘿嘿笑，指尖反复蹭着照片的边角，没说别的，只是把照片往怀里揣了揣。

没人知道，他偷偷把当年照相馆拍的邢燕子单人照，和自己的一张证件照拼在一起，用浆糊粘了，藏在铁盒子里，谁都没告诉。

2009年评“感动中国人物”，颁奖台上邢燕子穿着旧外套，只说自己就是个普通农民，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台下的王学芝坐在角落，使劲鼓掌，手掌都拍红了，散场的时候他挤过人群，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邢燕子走的那天，王学芝坐在她常坐的桌前，把那张拼好的照片放在她的遗像前，旁边摆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铁盒里的那张背筐的照片被他摸得边角都起了毛，照片里的姑娘还在笑，而他坐在旁边，像过去的几十年一样，默默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