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革命卫队若不被彻底打掉强制收费能力,就不会主动放弃霍尔木兹海峡收费权!一年数百亿美元的利润预期,摆在任何中小国家或组织面前,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当第一笔约200万美元通行款据报出现后,这套生意便很难主动停下,即便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个人判断,维持这个庞大体系需要巨额资金,海峡收费正是其最想抓住的一本万利财源。但真正能掐断这门生意的,未必是炮火,而可能是船东集体转身。
霍尔木兹海峡眼下最反常的一幕,是革命卫队对航线的控制似乎更强,真正能够贡献收入的船却越来越少。7月15日公布的追踪数据显示,前一天通过海峡的11艘船中有9艘走伊朗路线,却没有油气船前往其他海湾国家装货。控制范围扩大,不等于收费市场扩大。
如果把战前正常通航量乘以每艘200万美元,纸面上当然能算出数百亿美元,甚至更高的年收入。可这套算法暗含一个不可能长期成立的前提:船东明知可能遭到袭击、制裁和扣押,仍会排着队送钱。革命卫队越用武力证明自己能收费,越会证明这条航线不值得继续使用。
这不是简单的贪婪问题,而是垄断者经常掉进去的陷阱。普通收费站提高价格,车辆还可能继续通过;海上咽喉提高价格并伴随导弹、水雷和快艇威胁,船舶会直接停航,保险公司也可能拒绝承保。海峡控制者能够拿走的收入,取决于它愿意放弃多少控制。
1956年7月26日的苏伊士运河危机与本次高度相似,埃及同样要把战略通道、国家主权和长期收入结合起来,英法则担心能源运输和地区地位受损;但关键差异是,苏伊士是人工运河,霍尔木兹是国际航行海峡,这意味着伊朗无法照搬埃及的收费模式。
苏伊士危机的结局也值得注意。英国、法国和以色列虽然一度发动进攻,却在美国和联合国压力下撤军,埃及保住运河。历史说明,军事打击能够摧毁设施,却不必然摧毁通道收益权;能否长期收费,还要看收费对象是否承认、国际制度是否允许、替代路线是否存在。
美国近期的动作恰好验证了这一点。7月13日,美方提出对经过海峡的货物收取20%费用,理由是补偿护航成本,方案仅维持一天便被撤回,改成同海湾国家谈贸易和投资。美国拥有压倒性海上力量,仍无法轻易把国际航道变成收费站,伊朗更难获得普遍认可。
国际海事组织7月13日明确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应保持无收费、无歧视和不受阻碍的通行,并提出借鉴马六甲—新加坡海峡合作机制。这个方案允许各方为导航设施、安全协调提供资金,却不允许任何沿岸力量拿导弹逼商船购买通行权,这才是服务费与过路费的分界线。
更现实的否决票来自船东。7月7日以来,阿曼一侧已有5艘商船遭到袭击,一些公司甚至不愿采用美军引导路线,约9艘希腊运营的液化天然气船一度受困海湾。船东既不相信革命卫队的许可证,也不完全相信美军的护航承诺,商业系统正在同时否决两套单边控制方案。
因此,海峡真正产生的“过路费”,未必进入革命卫队账户。战争险、船员补贴、延误成本、绕行费用、库存成本都在上涨,大量利润流向保险商、贸易商和替代供应者。革命卫队承担军事风险,却可能只拿到收益链条中的一小部分,这门生意远没有“一本万利”那么简单。
日本石油行业已经提出分散原油来源,并考虑支持沙特和阿联酋扩建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管线。每一次扣船、袭船和收费威胁,都会帮助这些高成本项目获得政治支持。革命卫队如果把收费长期化,就是用今天的现金收入交换海峡未来的战略贬值。
中国市场同样具有调整能力。Kpler数据显示,中国海运原油进口量从冲突前3个月日均1066万桶降至6月的596万桶,库存和需求调节减轻了价格冲击。中国当然不可能永远依靠压低进口来应对危机,但这说明伊朗不能假定亚洲买家除了付费别无选择。
中方7月3日强调,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恢复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中国反对外部势力对伊朗滥用武力,也不会支持任何组织把国际航道变成私家收费口,这两种立场并不矛盾,维护国际通道畅通才符合中国能源安全和全球贸易利益。
因此,标题中的“被消灭”需要说得更准确。真正需要被消灭的,是革命卫队强制审批船舶、用武力制造恐惧、收取未经认可费用并规避制裁回款的完整能力链,而不是幻想通过一轮轰炸消灭伊朗所有岸基力量。只要其中一环仍在,收费企图就可能换个名称重新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