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谅解备忘录终究还是破裂了。穆杰塔巴仍然没有公开现身,但是他的对手特朗普只要出现在白宫的战情室,就意味着战争又来了。伊朗为此表示,敌人已进入战争状态。在没有记者在场的战情室里,特朗普说接下来对伊朗的进攻计划将更大。在他看来,有必要向伊朗派地面部队了。军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目标点,也都是伊朗的桥梁、发电厂等基础设施。战情室内,还有他的副总统、国务卿、防长以及特使等。而这正是特朗普的矛盾之处,他还在强调伊朗需重返谈判桌。伊朗之前没有在吗?如果真的没有在,那份谅解备忘录又是怎么回事?
眼下的情况正如中方公开呼吁的那样,即冲突再起,中方明确表态,各方要保持理性克制。可现在只要特朗普一声令下,美军随时可以把战火重新烧到伊朗全境。特朗普的底牌,是一直徘徊在中东地区的两个航母打击群,再加上其他各类舰艇,美军在这一地区的整体力量并没有任何减弱。然而,他的这种规划毫无新意,除了不断制造危机外,并不能达成预想目标。在谅解备忘录失效之前,美军用不太成功的军事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包括特朗普在内,历届美国总统都过分迷信军事力量的绝对作用。几十年前在朝鲜战场,他们很顽固地认为,只要大炮口径足够大,就可以达成目的。眼下面对伊朗,特朗普的典型逻辑就是航母足够多、战机足够多、导弹扔得多,伊朗就会妥协。可是导弹断断续续扔了几个月,伊朗非但没有屈服,反倒愈挫愈勇,始终不向美国低头。如果目的达不到,军事行动的持续升级,除了让美国不断增加军费开支外,还会给全世界带来更多的麻烦。
特朗普现在调整方案,说什么要用上毁灭性手段,这跟当年某些人叫嚣使用原子弹没什么区别。伊朗整体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但问题是德黑兰说啥都不吃美国这套,说得再吓人没用,战争仍旧是对抗,而不是特朗普设想的对伊朗单方面的碾压。反倒是美军这边真做了什么,除了会立刻增加成本开支外,还会遭遇更大的舆论压力,一方面来自美国国内,另一方面来自国际社会。
有很多美国人眼下已经在质疑这场战争,例如有美国鹰派政客将这场战争再次定义为美国对石油的掌控,可现在的情况是,战争越是持续,美国民众的油价乃至其他生活成本越是会飙升。在战争的底层逻辑上,事实已经穿透了美国政府的谎言和无能,接下来战争要是继续下去的话,美国人担心自己的生活会更加受到冲击。所以一些美国人会反战,更会利用中期选举,向白宫以及共和党施压,他们原本占据优势,可要是因为这场战争而失掉了多数席位,恐怕是得不偿失。
至于国际上的压力,波斯湾的石油一天不能正常地运出,全球能源市场一天就不会平静。供应体系波动,价格上涨,已经影响到不少国家原有的供应体系。短期内,缺油国家可以跟其他产油国谈判增加购买量,但长期来看,投入全球能源市场的规模整体减少,势必还是会推高价格。在此情况下,明明是美国一手制造的危机,却成了全世界一起买单。纵然别的国家不敢说什么,可在西方内部,那些依赖中东能源的国家,肯定会抱怨美国。
再回到军事层面,即使特朗普不顾及反对声音和成本支出,无限度投入资源进行军事打击,但效果也不见得会尽如人意。特朗普嘴上说着要派地面部队,但美军能不能面对数千万的伊朗民众,到现在都还是未知数。进一步讲,只要美国派出地面部队,那就等于一只脚已陷进了泥沼。从阿富汗到伊拉克,多年来的事实早就证明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说特朗普提出的毁灭性打击可谓毫无新意。他甚至就不去考虑一下,若是真派出了地面部队,只会又制造出一批战争后遗症患者。
既然没有新意,而且还会制造出更多的问题,那特朗普为什么不跟伊朗谈呢?他不是一直把谈判挂在嘴边吗?因为双方没有任何共识,先不说核问题还没找到解决方案,就连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两国的立场和诉求都有着巨大分歧。所以即便美伊勉强坐下来,大部分时间估计还是各说各话,而非寻求解决方案。因而整场危机到现在变得越发奇葩。找不到解决方案,战争又不会自动停止,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武力来决出胜负。
这其实就是通过打来寻找未来的出路。所谓的打出一个局面,不一定是打赢,而是战争持续过程中会出现转机和更多的新情况。特朗普不一定认可这一点,但他现在无计可施,只想尽快让战火重燃,好让外界看到,他在中东问题上并没有停滞不前,而是一直在努力推进新方案。中方呼吁克制,其实是最好的抓手,但特朗普并不想使用,他要的不是伊朗有限的妥协,而是想在未来的谈判协议上,占尽对伊朗的优势。既然这样,新一轮的战争恐不可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