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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周敏兰在1979年冬天干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她把不到两岁的女儿放在炕上,

上海知青周敏兰在1979年冬天干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她把不到两岁的女儿放在炕上,趁着丈夫张德厚去生产队记工分,拎着包就跑了。这一跑就是三十五年,全村人骂了整整一个月,有人说她是为了回上海,有人说她在那边早就找好了下家,但不管什么说法,结果是明摆着的——一个当妈的,把亲闺女扔了。

那天中午,张德厚像往常一样从生产队记完工分回家。

刚推开院门,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周敏兰总会在厨房烧火做饭,院子里多少有些动静,可这一天,院子静得出奇,只有北风卷着枯草在地上打转。

他喊了一声:“周敏兰!”

没人回应。

他又推开厨房门,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锅还是凉的。

张德厚皱起眉头,又快步走进里屋,只见不到两岁的女儿躺在炕上,哭得满脸通红,旁边放着一个空奶瓶和几块零钱,却唯独不见周敏兰。

他一下子意识到,人跑了。

张德厚冲出院子,一边四处寻找,一边破口大骂。

“死婆娘!你敢跑!让我抓住你,我非打死你不可!”

他的喊声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

村里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赶过来。

有人问:“德厚,咋回事?”

张德厚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跑了!周敏兰跑了!”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有人跑到村口去追,有人去车站方向打听,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去了知青点。

可找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傍晚,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上海那个知青跑了。”

一夜之间,全村都在议论。

有人说:“她肯定回上海了,早就想走。”

有人说:“上海还有老相好,她这是找人家去了。”

还有人摇着头说:“孩子都不要了,这心也太狠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这件事成了整个大队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德厚觉得自己丢尽了脸。

别人每提一次周敏兰,他心里的火就更大一分。

从那以后,他几乎不允许家里再提周敏兰的名字。

每当女儿张曼哭着问:“妈妈去哪了?”

张德厚总是冷着脸回答:“别提她,她不要你了。”

张曼再大一点,又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张德厚便咬着牙说:“她嫌我们穷,跑回上海享福去了。”

每说一次,张曼心里对母亲的怨恨便深一分。

村里的孩子也跟着学大人的话。

“你妈不要你。”

“你妈跟别人跑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张曼心里。

可随着村里老人一个个上了年纪,有些尘封多年的往事,也渐渐有人愿意说出来。

一位老太太偷偷告诉她:“孩子,当年你妈不是大家说的那样。”

另一位老人叹了口气:“她受了不少罪啊。”

还有人低声说:“有些事情,当年没人敢说。”

这些零零碎碎的话,让张曼第一次开始怀疑,事情也许并不像父亲说的那样简单。

成年后,她开始四处寻找母亲。

她托去上海打工的人帮忙打听,又翻看当年的知青资料,还跑到档案馆查找信息。

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继续寻找。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终于,在周敏兰离开家的第三十五年,一条线索出现了。

张曼按照地址来到上海。

门打开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周敏兰一眼就认出了女儿。

虽然已经三十多年没见,可女儿眉眼间依然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她双腿一软,扶着门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曼曼……”

周敏兰颤抖着走过去,忽然跪了下来。

她拉着女儿的手,泣不成声。

“闺女,对不起。”“妈不是不要你。”“妈当时……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她哭着讲起那些埋藏了几十年的经历。

讲起自己如何一次次拒绝婚事,如何失去自由,如何长期遭受打骂,如何无数次想带着女儿一起逃走,却知道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根本走不出那个村子。

“我把钱放在炕头,把被子给你盖好,站在门口哭了很久。”

“我知道这一走,对不起你。”

“可如果我不走,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张曼静静听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母亲离开的那一天,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在那个几乎没有出路的处境中,做出了一个痛苦而艰难的选择。

她慢慢扶起母亲,轻轻抱住了她。

沉默许久,她轻声说道:“妈,我以前恨过你。”

“后来知道了真相,我不恨了。”

“你当年跑,是为了活下去。”

一句“我不恨了”,让周敏兰哭得几乎站立不住。

母女相拥而泣,三十五年的误解、委屈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止不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