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分析说:为何14亿人口拉不动消费,根源就这两个:一是后有后顾之忧,社会保障水平低,教育、医疗、养老三座大山压着,有点钱就想着存起来防老防病;二是前有力不从心,贫富差距大,多数人属于低收入人群,没有高消费能力,只有奔波劳累养家糊口。
十四亿人口,按理说应该是一片消费的汪洋大海。商场灯亮得像白天,平台优惠券摞成小山,直播间里的倒计时一天能倒好几回,可不少家庭面对购物车,还是习惯先点收藏,再看银行卡。
这不是大家突然戒掉了烟火气,而是钱包背后站着一排严肃的账单。消费看着是一次付款,真正决定手指能不能按下去的,却是收入、就业和未来预期。说得直白些,想买是一回事,敢买和买得起又是另外两回事。
中国消费并非停滞。2025年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2%,消费依然是经济运行的重要支撑。只是到了2026年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3%,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实际增长2.7%,低于人均可支配收入4.2%的实际增速。
收入增长快于消费,说明一部分新增收入没有立刻走进商场,而是先去了存款账户。普通家庭并不是天生喜欢让钱躺着睡觉,而是担心它哪天突然要上夜班。孩子教育、老人看病、自己养老,哪一项都可能把家庭账本翻得哗哗响。
2026年上半年,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中,食品烟酒占30.6%,居住占21.1%,教育文化娱乐占10.6%,医疗保健占9%。几项刚性或半刚性支出占去较大比重,留给旅游、娱乐、家居升级等可选消费的空间自然受到挤压。
需要看到,中国已经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社会保障体系,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均保持在较高水平。因此,问题不能简单归结为保障有没有,而应看到不同地区、不同就业形态和不同收入群体在保障水平、公共服务质量和费用负担方面仍有差异。
对家庭而言,覆盖是一层安全网,报销比例、养老待遇、异地衔接和服务便利程度,才决定这张网能托住多少重量。只要未来支出还带着较强不确定性,居民就会保留更多预防性储蓄。这不是消费观念落后,而是一种朴素的风险管理。
另一个根源是消费能力分布不够均衡。2026年上半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81元,中位数为19036元,中位数只有平均数的82.8%。平均数像一张集体合影,能看见总体水平,却不一定能看清站在后排的人口袋有多厚。
2025年,全国低收入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150元,中间偏下收入组为22702元。这两个群体合计占全国居民的四成。对他们来说,收入首先要对付吃饭、住房、交通和基本生活,所谓消费升级,往往要等月底账单点完名以后再决定。
高收入群体有消费能力,但新增消费需求相对有限。房子不必每月买一套,冰箱也不能在客厅排成方阵。真正有大量日常改善需求的普通劳动者,如果收入增长不够稳定,市场就会出现一边有钱但新增需求有限,一边需求旺盛却支付能力不足的错位。
所以,提振消费不能只盯着打折。消费券、以旧换新和贷款贴息能够点火,却不能代替稳定收入这捆干柴。商家把价格牌涂得再红,也很难让一个担心失业、医疗和养老的家庭突然豪气冲天。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会保障制度,同时安排资金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这套政策没有只催着群众花钱,而是同时改善收入基础、保障预期和消费条件。
真正持久的消费动力,来自更加充分、更高质量的就业,来自劳动报酬合理增长,也来自教育、医疗、托育、养老和住房等公共服务继续减轻家庭负担。低收入群体每增加一份稳定收入,往往很快就会变成餐桌上的肉、孩子的新书、老人的体检和家里的新电器。
十四亿人的市场不是拉不动,而是发动机仍需更稳定的燃料。后顾之忧少一点,居民才敢把存折打开;劳动收入多一点,家庭才有能力把愿望变成订单;分配结构更合理一点,超大规模市场的优势才能充分释放。
消费的目的也不是让群众把积蓄花光,更不是把节俭当成问题。真正健康的内需,应当建立在共同发展和民生改善之上。让群众口袋更充实、保障更可靠、预期更稳定,消费自然会从小心试探变成从容选择,中国经济的内循环也会更有韧性、更有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