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想让崔培军挂个名，出钱修文化中心，他当场就回绝了。不是没钱，是钱得先花在自己厂里：宿舍楼旧了要重盖，生产线也要扩，工人住得踏实，手里有活，才轮得到外头那些面子工程。

崔培军这人做事向来实在。他那个厂在长垣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这几年光给工人发年终奖就发了上千万。他常说一句话，老板把工人当人看，工人才能把厂子当自家。宿舍楼这事儿去年就提过，今年终于动工了，四栋楼带空调热水，比县里好多商品房都强。

回头再看文化中心那事，县里说让他挂个名，名是挂上了，钱也得跟上。崔培军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厂子垮了，工人散了，县里那些漂亮楼就是个空壳。他后来私下跟人说，等厂里事办妥了，文化中心该捐多少捐多少，但绝不能拿工人的饭碗去垫面子。

这事传开后，底下工人反而更拼了。崔培军这人不玩虚的，他知道一个厂子要活下去，靠的不是墙上贴的金字招牌，是工人手里那把扳手和车床上的铁屑。县长后来也没再催，听说还专门去他厂里转了一圈，看了新盖的宿舍楼，出来说了句“老崔是对的”。

钱往哪花，能看出一个老板心里装着谁。崔培军不把工人当成本，而是当底子——厂子稳了，工人腰包鼓了，县里那点政绩自然有人填。这种拿实利换虚名的账，他算得比谁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