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让中国办2036年奥运会,可以考虑两个思路,一是由香港举办,费用由香港和国际奥委会自筹,国家不投资,如盈利双方可分成,如亏损由双方共同承担,二是由全国50个城市共同承办,每个城市承办一到两个项目。
奥运圣火还没有点着,算盘倒可以先拨起来。中国早已不需要靠一届大型赛事证明组织能力,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办赛能不能少花钱、少折腾,让场馆赛后继续有人用,让群众得到长期实惠。
截至2026年7月,2036年夏季奥运会举办地仍未确定。国际奥委会已经调整遴选程序,计划在2027年筛选候选地,2028年底确定优先申办地,2029年年中投票产生主办方。
换句话说,现在还不是搭脚手架的时候,而是把账本、地图和风险清单摆到桌面上的时候。先把成本算明白,再谈开幕式放多少烟花,这才是成熟的办赛态度。
由香港承担主要举办任务,确实有一定现实基础。启德体育园已于2025年3月正式启用,拥有五万个座位的主场馆、一万个座位的室内馆和五千个座位的公众运动场。
香港还成功承办了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八个竞赛项目,在赛事组织、交通接驳、安保服务、观众接待和跨境协同方面积累了经验。这些经验不是写在宣传册上的,而是经过实际赛事检验的。
香港的国际交通、酒店会展、金融服务和商业运营能力较强,城市面积虽然不大,办大型活动却很讲效率。若把开闭幕式、部分核心比赛和国际传播中心放在香港,再联动广州、深圳、珠海等大湾区城市,就能形成紧凑的城市群办赛格局。
这样既能发挥香港的窗口作用,也不必硬把全部项目塞进一座城市。否则几十个项目同时开场,运动员村可能还没有热闹起来,交通系统先练成了耐力赛。
不过,标题中提出国家不投资、香港和国际奥委会自筹,必须建立在清楚的合同安排上。奥运会不是一桌酒席,不能开席时人人举杯,结账时突然集体去洗手间。
场馆改造、赛事运行、安保交通、运动员住宿和公共服务分别由谁承担,收入怎样分配,超支如何处理,都应提前写明。盈利可以按约定分享,亏损也要按合同分担,不能把商业收益留给机构,把风险全部装进公共财政的口袋。
国际奥委会要求进入后续遴选阶段的候选地提交财务和法律保证。因此,完全不需要公共部门承担任何协调和保障责任并不现实,但可以把国家层面的新增建设投资压到最低。
商业赞助、门票、转播、特许经营和社会资本可以承担更多费用,同时设立严格的预算上限和审计机制。钱花到哪里,为什么要花,赛后留下什么,都应让社会看得明白。
第二个思路,是由全国五十个城市分担比赛项目。这个设想最大的优点,是能够充分使用现有场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武汉、南京、西安、杭州、青岛等城市,都积累了举办大型综合赛事或单项国际赛事的经验。
许多体育中心并不缺看台,缺的是稳定赛事和长期运营。与其再建一批比赛期间灯火通明、闭幕后安静打盹的场馆,不如让已有设施重新上场,把有限资金更多投向全民健身、青少年体育和公共服务。
国际奥委会近年来也在推动节俭办赛。巴黎奥运会绝大多数竞赛场馆为既有或临时设施,洛杉矶奥运会则明确不新建永久性比赛场馆。
奥运理念已经从为比赛造一座城,转向让比赛适应城市。能借用的场馆就不重复建设,能临时搭建的设施就不留下长期维护账单,这比单纯追求宏伟更加符合绿色发展要求。
多城市承办还能让奥运带来的体育热度覆盖更多地区。水上项目可以放在沿海城市,足球比赛可以利用成熟球场,射击、自行车、赛艇等项目可以依托专业基地。
群众在家门口看到世界级比赛,青少年也更容易接触不同运动。这比闭幕后留下几座上锁的体育馆更有价值,也能让奥运成果真正进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但五十个城市不能机械平均。城市过多、距离过远,运动员和媒体每天赶飞机,奥运会就容易办成全国交通压力测试。住宿、安保、医疗、转播和志愿服务也会被摊得太散,省下的建设费可能又花在协调和运输上。
更稳妥的办法,是把全国划分为若干承办城市群。每个城市群集中承担一批相关项目,运动员村和媒体中心也尽量区域化设置。
真正适合分散的足球、帆船、冲浪等项目,可以放到条件最好的地方。开闭幕式和主要赛事则保持相对集中,既扩大参与范围,也避免把奥运会办成全国巡回演出。
中国已经成功举办北京奥运会、北京冬奥会和多届大型综合赛事,能力不缺,真正需要的是一份更精细的成本收益表。若2036年确实需要中国承担举办任务,香港牵头、大湾区协同是一条路,多城市共享存量场馆也是一条路,但两种方案都不能只图热闹。
成熟的大国办赛,不是听见掌声就赶紧盖楼,而是先问群众能得到什么,城市能留下什么,财政需要承担什么。奥运会可以有盛大的开幕式,更应该有朴素清楚的账本。
把节俭、共享、绿色和长期利用写进方案,让体育场馆在赛后继续服务群众,让举办赛事成为发展体育事业的助力,而不是城市背上的长期包袱,这才是中国再次举办奥运会最有分量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