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0块,又没了。
我手机都没放,直接解绑了那张用了七年的亲情卡。微信、支付宝、各种购物APP,一个不留。全程十一分钟,手都没抖一下。
我没吵,也没闹。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果然,第四天,家里的电话跟催命似的打来了。我没接。我妈的,我爸的,我舅的,最后是我表弟带着哭腔的。屏幕亮了又暗,像一群人在我家门口砸门。
直到下午,我爸发来一条短信:你妈血压180,进医院了。
呵。
到了病房,我妈闭着眼,手背上扎着针。我爸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几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拿过那几张纸。
75万的担保合同,我妈签的字,收款人是我舅。每月还的7500,原来只是利息。
我爸说,你妈心软,就这么一个弟弟……他保证了,资金周转过来马上就还。
老一套。
我没发火。真的,一点都没。发火有用吗?发火能把75万变出来吗?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音模式的。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这75万砸了个大窟窿,呼呼地往里灌冷风。
那晚我在医院陪床。后半夜,我用手机计算器,把我那点死工资,掰开揉碎了算了一遍又一遍。房贷、生活费、人情往来……最后算出来,我每个月能极限挤出的钱,不到一万。
第二天,我舅来了,拎着水果,一脸的愧疚和局促。
我把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给他。一份新的还款计划。
本金我来想办法,利息三家分摊,我、我爸妈、他自己。白纸黑字,亲兄弟明算账。我问他:“签不签?”
他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最后还是签了。
很多人后来问我,为什么不跟他们大吵一架?
我说,吵架是小孩子解决问题的方式。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和底线,都是自己挣的。
你得用行动告诉他们,你长大了,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牺牲、被随便拿捏的孩子了。你才是那个,能在天塌下来的时候,不吭一声,默默把腰挺直,然后把碎了一地的事儿,一件件重新粘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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