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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冰凉。 “能不能……先借我一万,把后事

她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冰凉。
“能不能……先借我一万,把后事办过去?”
我当时兜里揣着八千,刚从ATM机里取出来的,还带着点温度,是准备给儿子交机器人班学费的。
说真的,我差点就笑出声了。
你老公,我那“好兄弟”张哥,半年前坑我的五千块还没还呢!
为了这事儿在部门群里公开羞辱我,说我斤斤计较,说我寒了兄弟的心。怎么着,他没告诉你吗?他一边跟我说他妈做手术等钱救命,一边在朋友圈晒新抢的限量球鞋,这事儿他也没告诉你?
脑子里这些话像弹幕一样刷过去,但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前院他爸妈的哭声,跟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我的耳朵。
也因为我听见旁边吊唁的亲戚小声嘀咕,说他生前欠了二十多万的赌债,房子都抵押出去了,老两口连个像样点的骨灰盒都买不起。
我看着她,穿着不合身的孝服,袖口都磨毛了,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然后,我看见了,她洗得发白的兜里,露出来半张皱巴巴的三好学生奖状。
应该是她上小学的女儿的。
那一瞬间,什么旧账,什么怨气,什么委屈,都他妈的烟消云散了。
这个人已经不在了,恨他没意义。
可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
我把手从她那儿抽出来,从兜里数了六千块钱,塞到她手里。
“嫂子,半年前张哥还欠我五千。这钱就算我给他随的礼了,不用提了。”
“我今天就带了八千,这六千你先拿着应急,剩下两千我还得给孩子交学费,你别嫌少。”
她愣在那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咚”一下就给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我赶紧去扶,她哭着说对不起,说他骗了她,说他早就告诉她钱还我了……
我没让她再说下去,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就走了。
对着遗像上香的时候,我看着他笑得跟刚进公司时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想起有一年冬天加班,他还给我买过一个滚烫的烤红薯。
人啊,怎么走着走着,就把自己走丢了呢。
出了殡仪馆,深秋的风刮得脸生疼。
我掏出手机,给我老公发了条消息:给张哥家随了六千,下个月我发奖金再补儿子的学费。
他秒回,直接转了八千块过来。
附了一句话:不够再要,别委屈自己。
我攥着手机,站在马路边上,突然就觉得,这操蛋的世界,好像也还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