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打工的饭店,后厨有个37岁的大哥,光棍一条。
每天晚上七点半,准时下班。但别人是拎包走人,他不是。他得等,等灶台的火全熄了,等洗碗间的蒸汽都散了,等走廊里最后一声脚步也消失了。
然后,他才开始他真正的“工作”。
他会先走到挂烧腊的明档窗口,那里还吊着白天没卖完的烧鹅、白切鸡。他从不抬头看监控,只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手伸进工作服,掏出一个早就叠好的塑料袋。
袋子一抖,哗啦一响。一只烧鸭腿,几块脆皮烧肉,就滑进了袋子里。动作快得像切菜,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是冷库。门一开,白色的冷气扑面而出。他径直走向码放整齐的料盒,里面是腌好的排骨、切好的肉片。他从不贪多,每次就抓一把,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一个人下酒。
三年,整整三年。他每天都像一个精准的钟表,在厨房里上演这最后一出戏。老板不知道,保安不知道,仿佛整个饭店都默许了他这个“下班福利”。
他从不偷饭店的酒,嫌沉,不好带。他只带走那些能让他宿舍里那瓶廉价白酒喝起来不那么寡淡的东西。
我见过很多人怕被开除,但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把顺手牵羊,干成了一种雷打不动的习惯。对他来说,这可能不算偷,这只是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