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老手艺,口诀叫“金秤溜”,专配十六两的老秤。
我姥爷非要我学。
那年夏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屋里只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他的手指又干又瘦,拨弄珠子却快得像一道虚影,嘴里念念有词:“一退一,二退二,三退三......”
他把算盘往我面前一推,下巴一扬:“你来。”
我的手一碰,珠子就跟黏住了一样,拨一颗,错一颗。他扶着老花镜,眉头拧成个疙瘩,又把我的手指掰开,一个一个地教,可那串数字就像烫嘴的开水,我怎么也记不住。
最后,他靠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那把油光发亮的算盘,就被推到了桌子角,落了灰。
很多年后,我站在超市的自动收银机前,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一分一毫都清清楚楚。
我突然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句我没学会的“金秤溜”。
一代人的看家本事,到下一代人这就成了个谁也听不懂的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