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中企宁付1.1亿运费拆走产线,拒绝8000万报价。后脚A股公司急投2.9亿去同一个国家建厂。更耐人寻味的是投资路径:内地融资、香港过账、印尼投产。当产业链位置与资本路径交织,这笔海外账,究竟该怎么算?
同样发生在近期的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一边,有企业花了1.1亿美元,把一整套冶炼生产线从印度洋方向运回中国。
连当地开出8000万美元收购价都没有接受,宁可承担高昂运输成本,也要把多年积累的核心设备完整带走。
另一边,A股上市公司蔚蓝锂芯发布公告,计划投入2.9亿美元,在印尼建设圆柱锂电池工厂。
一个选择快速撤离,一个继续追加投资,同一片土地,却出现完全不同的方向,而事情还要从今年年初说起。
印尼连续调整矿业政策,镍矿开采配额大幅缩减,全国平均减少超过3成,韦达湾矿区削减幅度更达到7成。
随后,矿业税费继续提高,伴生钴和铁开始单独征收费用,电池级镍生产成本明显上升。
紧接着,出口收入有一半必须留存在当地账户,而且冻结时间长达1年,几项政策连续落地,上游矿企的经营压力迅速增加,不少企业只能减产,停产,放缓扩张计划。
青山,华友,格林美,都开始调整节奏,有企业更干脆,只用了21天,就把价值3.5亿美元的整条生产线全部拆走,设备,零件,连螺丝都没有留下。
当初投入巨大,如今当地仅愿意出8000万美元接手,依旧没有成交,面对不断变化的政策环境,部分企业已经用行动表达态度。
看到这里,不少人会疑惑,既然上游企业不断收缩,蔚蓝锂芯为何还要进入印尼,关键就在产业链位置不同。
撤出的企业,大多集中在采矿和冶炼环节,属于重资产行业,利润空间有限,原材料和税费稍有波动,经营压力就会迅速放大。
蔚蓝锂芯准备建设的项目属于21700圆柱锂电池制造,主要面向电动工具和AI服务器备用电源市场,更靠近下游终端,竞争重点放在产品,客户和供应链能力,对上游资源价格虽然有影响,却没有矿山企业那样直接。
印尼的发展思路同样很明确,上游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通过政策提高资源收益,下游制造业则继续吸引海外投资,希望借助产业配套提升本土制造能力。
看似矛盾的局面,放在整个产业规划里,其实能够解释得通,不过,市场关注点并没有停留在产业链上。
公开资料显示,蔚蓝锂芯于2008年登陆深交所,公司实际控制人兼董事长陈锴拥有澳大利亚国籍。
此次投资也没有采用上市公司直接投资方式,而是先设立香港全资子公司,再由香港公司设立印尼子公司负责项目运营,多层架构属于跨境投资中比较常见的安排。
还有一点引起讨论,今年2月,蔚蓝锂芯曾以审慎评估风险为理由,终止参股格林美印尼项目。
短短5个月后,又宣布独立投资近3亿美元建设新项目,同样位于印尼,同样面对政策变化风险,前后决策出现明显变化,自然引发外界关注。
公告中已经提示政策变化风险,管理层显然对此有所评估,未来项目成功,能够带来新的增长空间,项目受阻,投资风险同样需要面对。
资本市场真正关心的,始终只有一点,重大海外投资如何平衡风险与收益,管理层如何保障全体股东利益,相关决策又如何持续接受市场监督。
对于所有出海企业来说,商业机会固然重要,稳定的治理机制和透明的信息披露,同样决定市场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