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姑娘苏瑶嫁到印度后,在婆家熬了整整八个月,最后还是收拾行李回了国。
拖着行李走出上海浦东机场时,苏瑶低头看了看手机。
距离她离开上海、前往印度北方邦生活,刚好过去八个月。出发的时候,她以为这是一次关于婚姻和文化的全新体验,没想到回来的时候,陪着她的只有一个行李箱,还有重新开始生活的决定。
2024年,29岁的苏瑶在上海一家外企从事市场工作,事业稳定,也有自己的房子。拉维是在上海出差期间认识她的,两人通过朋友介绍相识。拉维在一家科技公司担任技术主管,中文说得不错,甚至还能说几句上海话。恋爱期间,他细心、周到,也很会照顾人。
知道她生理期不舒服,会提前准备暖宝宝和红糖;知道她喜欢上海菜,还特意去学做她爱吃的菜。面对苏瑶父母对跨国婚姻的担忧,他也一次次表达自己的态度,说自己接受现代婚姻观念,希望双方互相尊重彼此的生活方式。
这些表现,让苏瑶渐渐放下了顾虑。
她并不是没有恋爱经验,也不是一时冲动。只是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环境,不能因为一些新闻或者刻板印象,就给一个人下结论。婚前,她只提出了两个很普通的习惯,希望婚后依然可以用筷子吃饭,也继续使用卫生纸。拉维当时没有任何犹豫,很快答应下来。
婚后的几个月,两人在上海的小家庭里相处得还算顺利。家务一起做,事情一起商量,看上去和许多年轻夫妻没有什么区别。后来,拉维提出想带她回印度北方邦老家住一段时间,说老人一直希望见见儿媳,也算正式介绍给整个家族认识。苏瑶想着不过两三个月,当成一次深入体验不同文化,也没有多想。
真正到了当地,她才发现,恋爱里的承诺和现实里的生活,并不是同一回事。
婆家是一个十几口人共同生活的大家庭。刚到的时候,一切都很热情。长辈带她去集市买纱丽,亲戚们围着她聊天,询问中国的生活,气氛轻松又热闹。可随着新鲜感慢慢过去,家里的各种生活规范开始一点点进入她的日常。
最早感受到差异,是餐桌。
有一次吃晚饭,她下意识拿起勺子,婆婆神情立刻变了。家里人习惯直接用右手进食,认为使用餐具不是家里的传统。拉维没有替她解释,只轻声劝她先按照家里的方式来。
苏瑶尝试着照做,却始终不习惯,旁边有人笑,她只能默默放下碗,回到房间才忍不住掉眼泪。
类似的事情并没有停下来。
家里一直沿用自己的如厕方式,不使用卫生纸。苏瑶带进去的纸巾被婆婆发现后收走,认为那样做不符合家里的习惯。她希望丈夫能够理解自己的生活方式,可得到的回答却是,希望她慢慢适应,因为当地很多人都是这样生活。
真正让她感到压力的,并不是生活习惯本身,而是婚前说好的相互尊重,在现实中逐渐变成了只有她一个人在不断调整。
后来,生理期的经历让她更加难忘。
按照婆家的安排,她需要住到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里,不能进入厨房,也不能和家人一起吃饭。天气炎热,屋里没有风扇,她身体不舒服,想吃药、喝热水,也只能等待别人送过来。
她联系拉维,希望帮忙拿点药,得到的却是让她再坚持一下,因为家里长辈认为那个时候不适合吃药。
那几天,她开始认真回想来到印度后的每一天。
每天清晨,她要早早起床,为一家十几口人准备饮水、整理房间、做饭、打扫卫生。即便国内还有远程工作需要处理,忙到很晚,第二天依旧如此。相比之下,拉维回到家后很少参与家务。她提出请人帮忙,被认为会影响家族观念;建议夫妻共同承担家务,也没有得到认同,因为在这个家庭里,男性从来不负责这些事情。
直到那时,她才慢慢意识到,很多恋爱时看到的样子,其实是在另一种生活环境下形成的相处方式。当丈夫重新回到熟悉的家庭和文化氛围里,很多原本隐藏的观念也自然流露出来。
后来,一件关于财产的事情,让双方矛盾进一步加深。
苏瑶父母按照中国的习惯,为女儿准备了一笔陪嫁,还有部分房产权益。婆家得知后,希望这部分财产由家里统一保管,用于家庭开支以及其他家庭成员未来的安排。苏瑶没有同意,因为她认为那属于自己的婚前财产,也是父母多年积累下来的心血。
因为这件事,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长辈不断表达不满,拉维则希望她理解当地家庭的传统,表示只是暂时由母亲保管。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苏瑶越来越清楚,两个人之间真正存在差异的,并不是某一种生活习惯,而是长期形成的家庭观念和婚姻认知。
她没有继续争执,而是悄悄整理好自己的证件,联系国内朋友帮忙购买回程机票。离开的那天早晨,她把行李提到门口,在屋里留下一张纸条,表达自己决定回国,并在之后办理离婚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