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2年，新婚洞房夜，新娘看着丈夫的皮肤，吓得脸色苍白，咬牙道：“将来你功成名就，必须让我当你的诰命夫人！”
那年冬天洞房里冷得刺骨，欧阳氏攥着被角，数到第三十九根蜡烛芯炸开，才听见床幔动了，丈夫脱衣慢得像卡住的旧钟，后背翻出的皮癣在烛光里发青，裂口渗的血结成网，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父亲说的，这门亲事是你替曾家垫底，不是他们挑你。
曾家堂屋摆着块褪了色的无子牌位，米缸底能照出人影，新过门的媳妇掀开灶台锅盖，半瓢清水煮着发霉的红薯干，曾国藩在隔壁念《朱子家训》，声音哑得像屋檐下冻住的麻雀，欧阳氏咬开陪嫁的锡盒，把银元换成了治皮肤病的蜈蚣膏，转身却被巷口的泼妇指着骂，癞蛤蟆还想穿绸缎裤。
赴京赶考那日，欧阳氏把一张染血的纸条塞进丈夫的包袱里，夜里她摸着冰凉的铜锁，想起三年前顶替逃婚新娘那晚，袖口沾的皮屑还贴在银镯上，曾国藩在京师翰林院熬夜抄奏折，手指裂开缠着茜纱，同僚笑他是湘乡来的癞蛤蟆，别蹦到圣人案头。
天京城破那天，欧阳氏正蹲在灶台边腌腊八蒜，钦天监的轿子压过晾着军袜的竹匾，报子捧来诰命服，她手里的青瓷碗缺了口，盛着半碗芥菜，夜里她摸黑打开樟木箱，那张血书贴在箱底，被皮癣碎屑黏着，旁边搁着件发霉的嫁衣，袖口那块暗红，像朵早就枯了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