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录93岁的老太太，不说话就像63岁，她自己走来的，拐杖都不需要。她个子很高大，背微驼了，全身上下收拾很整齐，四方大脸很大方，慈眉善目的。她掏出一个纸条，来开这个。我问，这是谁给你开的方？她说，这是一个老中医的方，御医派传人，专门治疗皮肤瘙痒的。显然这是营销号给的智商税，专门骗老人的钱。灵芝药房没有，开不出。没关系，灵芝我有，其他三个你给我开。我给她开了，15克的量，六副药，可以分成18份了。她拿着处方问，问什么是18份，我想不明白？老人的脑子已经没办法理解，5乘以3，再乘以3，再乘以2 ，这么复杂的计算。

91岁的老头，矮小很瘦，沉默寡言。前年有一次他来看，正在发烧，很有可能是肺炎，我嘱咐他回家就去附近大医院看急诊，最好住院治疗。一个月后他再来复诊，说上次果然肺炎，非常及时治疗，很快就好了，西医说再晚来一天就很危险了。从此他对我很信任，几乎每个月来一次。他住东山区，一个人坐地铁过来。今年五月他忽然没来了。6月初他出现了，整个人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皮包骨头，手臂上的血管青筋暴露，耳朵更聋了，表情有些淡。他是五一的时候感冒了，引发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夜间呼吸困难喘憋，吸氧，吸信必可，然后来我院的西医看（为什么不找我看就甭问了，他耳聋了，我不想扯着嗓子喊，你为什么不找我看？）用了左氧佛沙星一个星期，两种哮喘的喷雾吸入剂，症状控制了，走路20分钟就喘了，胸闷气短，完全吃不下饭了，就吃鸡蛋牛奶和蛋白粉。给他开了三副药。今天复诊，他更瘦了，像个纸片一下单薄，走路不喘了，仍然没胃口吃饭，更瘦了。他问：“党参北芪能煲汤吗，灵芝能煲汤吗？灵芝孢子油能吃吗？五指毛桃能煲汤吗？都不能啊。这些老人太自立了，90多岁了耳朵聋了，还没有子女陪同，他既听不见又记不住，和他说了也没用。有的老人活到100多岁，是因为子女照顾得好，饮食到位。我写了两个猪肚汤，一个酸菜胡椒的，一个鸡屎藤的，给他，拿回去叫家里人帮忙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