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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中东局势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军事对峙,三条互相交织的矛盾线同时发酵:美国不断进行

当前中东局势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军事对峙,三条互相交织的矛盾线同时发酵:美国不断进行定点斩首行动,伊朗革命卫队用封锁加全方位反击来实现不对称制衡,特朗普公开提出遇袭后的报复方案来展示自己的安全忧虑。在三者重叠的情况下,区域失控的风险不断增大,双方博弈的节奏也发生了明显改变。
人们第一时间就会产生疑问,美军对伊朗沿海雷达、导弹发射阵地、海上快艇进行了多轮精准空袭,那么美军的主要攻击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美军此次斩首行动针对的目标,都是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硬件设施。雷达就是伊朗监视航道的“眼睛”,岸基反舰导弹、海上快艇是封锁航道的“拳头”,沿海通信指挥网是整个海上防御系统的神经中枢。
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约三分之一体量原油的海运贸易,它是美国维护其在国际能源定价方面话语权的重要通道。美国的基本思路也很简单,就是摧毁伊朗海上作战力量,让伊朗没有能力突然封锁海峡,从而把能源运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仅仅通过定点摧毁基础设施的方式,就可以让伊朗屈服并退缩吗?答案并不肯定。
伊朗数十年来建立起了一个去中心化的马赛克防御体系,在全国31个省份中,每个省份都有独立的导弹和无人机战斗群,底层指挥官手里拿着预先批准的打击方案,即使中央指挥系统遭到破坏,地方部队仍然可以自行反击。
美军摧毁一个雷达、一个导弹阵地后,只能造成短暂的战斗力损失,而不能完全破坏整个防御系统。该战术天生就有很大的局限性:能造成短暂的震荡,但是不能达到完全压制的效果。

很多媒体直接断定美军空袭后会削弱伊朗强硬派势力,从而迫使温和派回到谈判桌前,这样的判断显然没有考虑到伊朗国内权力结构。
美军不断进行斩首式打击,并不能够使伊朗国内分化,反而还会加强革命卫队的话语权。反观该国民选政府原本就有缓解矛盾、恢复对话的要求,但是每一次空袭都会给革命卫队提供有力的宣传素材,让民众认为“美国只讲实力,谈判没有用处”。
外部军事压力越大,伊朗民众就越倾向于支持强硬派,温和派生存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小。至于美国本来想通过打仗来逼迫伊朗谈判,结果却适得其反。

在伊朗宗教体制下,最高领袖的权力不是通过职位而来的,而是要得到三个方面的支持:宗教界的支持、革命卫队的配合以及民众的认可。在哈梅内伊国葬时,全国反美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如果穆杰塔巴对外表现软弱,那么就会立刻被革命卫队和保守派认为他没有能力保卫国家,从而动摇自己刚刚获得的执政基础。
但是他的选择余地很小:如果全面开战,那么本国的能源出口就会受到重创,国内经济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如果一味忍耐下去,又会失去民众和军方的信任。所以穆杰塔巴使用的是可控报复策略:让革命卫队进行反击,但是又对冲突进行限制,表现得强硬而不至于完全崩溃,并且通过对外打击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革命卫队的反击策略很具不对称博弈的智慧,这也是第三个问题:伊朗军力比美国弱很多,为什么敢同时在多个地方发起攻击并封锁住最重要的能源通道?
美国的优势在于全球远洋投送和火力储备比较充分,但是战线较长,中东多国驻军基地、盟友航运设施都处于伊朗攻击范围之内;而伊朗的主要优势则是靠近霍尔木兹海峡,可以把战争成本分摊出去。
革命卫队同时采取了两项行动:第一项是用无人机和弹道导弹对约旦、巴林、科威特、卡塔尔、阿曼五个国家的美军基地进行攻击,直接打击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后勤和空中指挥中心;第二项则是管控霍尔木兹海峡,在选择性拦截经过这里的油轮的同时制造出通航不确定性的局面,将局部军事冲突升级为全球能源经济博弈。
再来看特朗普放出的“报复之后的事情”,他表示如果美国遭到伊朗暗杀,上千枚导弹会立刻对伊朗进行全面打击,这样的强硬表态背后有两个无法忽视的制度缺陷。
第一个漏洞就是美国权力交接规则所造成的刚性限制。根据《总统职位继承顺序法》的规定,如果特朗普遭遇袭击并失去履行职责的能力,副总统万斯就会立刻接替三军统帅的位置,前任总统留下的口头报复指令也会自动失效,而万斯本人并不认同此次对伊朗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所以完全有权废除该预案。
第二处漏洞来源于美国战争法律体系。对伊朗全国进行大规模导弹攻击属于全面敌对行为,受到《战争权力法案》的限制,需要得到国会的批准授权,而不能由总统单方面发表声明就擅自发动全面战争。
伊朗很清楚,彻底关闭海域会导致自己原油出口受阻,并且加剧海湾国家之间的矛盾,为美国全面开战提供完美的借口,所以它不会选择彻底封锁航道,而是采取“拉链式管控”的方式:阶段性拦截油轮、设立通行审批条件、不断制造市场的不确定因素,达到“可控与不可控并存”的目的,在付出最少自身代价的情况下获得最大的谈判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