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是那一碗人间烟火·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晚归的风裹着凉意,远远望见窗缝漏出一点暖黄,恰似一块温热豆腐悬在夜色里。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所谓感恩,从来都藏在家的一粥一饭中。
辗转行路多年,才明白最值得妥帖收藏的,从来不是浮名,而是生养我、伴我朝夕的家人。
真正的感恩,从不落在节日客套与精美文案里。它藏在晨昏细碎间,安静无声。
那日傍晚归家,立在玄关,见父亲垂肩收拾灶台,指节印着深痕;母亲低头翻炒,絮絮念着菜价。一时默然。年少只觉叮嘱恼人,一心奔赴山海,却不知他们半生,早已耗在这方寸灶火里。
他们将岁月揉进米面,熬作热汤,日日端上桌。人间安稳,原不在盛大光景,而在那碗沿从未冷却的暖意。
外头奔波数年,尝过各色浓汤,味重却空荡。某次举箸,忽念起母亲那碗清汤,淡,却回甘。这才惊觉,昔日避之不及的琐碎,如今皆是不可复得的温柔。四方不过是路过,家才是归途。
我感念枕边人。多少个狼狈的深夜,客厅总留一盏灯,桌前恒置一杯温水,容我卸下焦躁,陪我挨过一地鸡毛。
孩子那双不染尘埃的眼,总能涤去我满身世故。在成人世界的权衡里,是他毫无来由的欢喜,让我重拾柔软。
家中长辈,脊背渐成弓形,默然替我挡去大半风雨。那无声的守望,是我最沉的底气。
亲情从不高声言语,却重愈千钧。
无数次迟归,门缝漏出的那缕黄晕,总能接住我一身的漂泊与风尘。原来无论走多远,总有一根细线,一头系着我,一头拴着家。
旁人恩惠尚可偿,家人倾尽一生的偏爱,此生难报。他们不求我光芒万丈,只愿三餐四季,有人共度,平安无虞。
感恩,不必待来日。
闲时回家,听父母絮叨柴米;对爱人多一分温言;陪孩子虚度一段清浅时光。
常怀感念,心底自有暖意。纵使外界风雪喧嚣,只要灶间烟火未熄,灯下有人等候,心便安然。
推开门,融进那团柔光里,轻声道:“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