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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年,司马家的王爷们在中原杀红了眼,他们全盯着洛阳那把龙椅,谁也没空往西南瞟

300年,司马家的王爷们在中原杀红了眼,他们全盯着洛阳那把龙椅,谁也没空往西南瞟一眼,可偏偏就在这片大山夹缝里,一桶火药已经悄悄冒了烟。

“天下未乱蜀先乱”,巴蜀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一到乱世,简直是野心家的天然孵化场,关起门来就能当土皇帝。

那时节,益州刺史赵廞是个明白人。他坐在成都衙门里,翻着朝中下来的公文,越看越觉得西晋那艘大船要沉,满朝上下全是蛀虫。他心里门儿清:这天下迟早要炸。

于是,他不声不响,早早下了一步暗棋——打开官仓放粮,救济百姓,先把民心收拢过来。

与此同时,他广发英雄帖,四处网罗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背地里拼命养兵,把枪杆子攥得铁紧。

而赵廞手上最硬的一张牌,就是从凉州一路逃难过来的流民队伍,领头的叫李特。李特是氐族人,在老家名声响当当。

早先凉州兵荒马乱,老百姓活不下去,拖家带口往巴蜀逃命,李特也领着自己族人一路南下。

李氏一族,那可是满门虎将:李特、李庠、李流几个兄弟,加上年轻一辈的李雄,个顶个能打,还特别讲义气。

逃难路上,见人有难,就搭把手,渐渐在流民里说话比官府还管用,李特顺理成章成了一群难民的主心骨,拉起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等这帮流民跌跌撞撞进了益州,赵廞正愁手头没人可用,一瞧李特这帮人,眼睛都亮了——你有人,我有地盘,两家一拍即合,李特带着人马,投到了赵廞帐下。

可这群流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悍得很。

到了益州,为了活命,他们抢粮抢地、跟本地老百姓动手的事没少干。

两边积怨越来越深,械斗一场接一场,旧仇未了,又添新仇。

成都内史耿滕坐不住了,他看苗头不对,反复上书朝廷,说这批流民就是埋在脚下的地雷,得赶紧遣送回原籍,不然迟早会炸翻益州。

可惜,那时的西晋朝廷早就烂透了,王爷们只盯着自己的那点权,哪有人管他这折子?于是,这事一拖再拖,无人理会。

四月,赵王司马伦发动政变,把朝政攥进手里。可这哥们儿没半点治国本事,身边围的全是溜须拍马的货色,朝廷更乱了。

这时候,有人翻出赵廞和贾南风沾亲带故的老账,朝廷一拍脑门:把他调回洛阳!另派耿滕接管益州。赵廞一接旨,心里凉了半截——回洛阳?那是送死!他索性把诏书扔到一边,造反!

正好耿滕来上任,文武官员出城迎接。赵廞瞅准时机,突然刀光一闪,当场砍了耿滕,顺手把益州所有官员捏进手心。

从此,赵廞自封大官,大换血似的撤换地方官吏,派重兵把住各路要口,巴蜀这块地盘彻底姓了赵。

那时候,司马伦正忙着逼皇帝让位,哪有闲心管西南这摊烂事?就任由赵廞在蜀地折腾。谁都以为赵廞能稳稳当当当他的土霸王。

没成想,祸根早就埋在他脚下。赵廞能坐上这把交椅,全靠李特的流民军团卖命。可这支队伍太强了,强到赵廞夜里都睡不踏实——“他们听李特的,还是听我的?”

赵廞一琢磨,不行,得削他们的权。

与此同时,李家声望最高的李庠,早看出赵廞对他们起了戒心,便主动劝赵廞登基称帝,想着顺势把家族推得更高。

谁知这话正中赵廞下怀——他脸一翻,直接给李庠扣了个“谋逆”的帽子,当场斩杀,还连带灭了李家三十多口人。

这下,流民营里炸了锅。赵廞怕激起兵变,只好假惺惺地安抚李特兄弟,封官许愿,想先把火压下去。

可杀亲之仇,哪是一句“加官”就能抹掉的?

李特兄弟表面上点头哈腰,背地里已经在霍霍磨刀了。

没过多久,赵廞派兵去守绵竹,李特瞅准空档,连夜带着人马突袭守军,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大军随后长驱直入,直扑成都,城池转眼被攻破,赵廞的势力像沙堡一样哗啦散架。

他仓皇出逃,结果还没跑多远,就被手下结果了性命。李特顺势拿下成都,还装模作样派人去洛阳报捷,说是自己平定了叛乱。

朝廷稀里糊涂地信了,便派罗尚带兵入蜀,收拾残局。

李特假装归顺,亲自出城迎接罗尚,金银财宝送了一大堆,先把朝廷大军稳住。

可没过几天,朝廷一纸严令下来:所有流民,必须遣返原籍!这命令就是让流民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全吐出来。

李特等人接连求情,请求宽限时日。

罗尚心软,倒有“通融”的意思。可他手下的辛冉却是个贪心不足的家伙,眼馋流民的财物,执意要下狠手铲除这股势力。

辛冉也不跟罗尚商量,自己偷偷调兵,发起突袭。可他哪儿知道,李特早防着这一手,提前布好埋伏,朝廷军队一头扎进包围圈,被打得丢盔弃甲。

这一仗打完,流民集团彻底跟西晋官府撕破了脸,再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拉开架势干到底。

这帮流民将士悍不畏死,连战连胜,一步步朝成都压来。

而中原内乱打成一锅粥,朝廷根本挤不出大军支援益州,本地守军一退再退,整个巴蜀的局面,已经像脱缰的野马,谁也拉不住了。

纵观这段历史,赵廞能割据,全靠李特的流民军卖命。但他成功后第一件事不是论功行赏,而是猜忌、杀功臣、灭人满门。结果,前脚杀了人家三十多口,后脚就被反手灭掉。权力场上最蠢的事,就是把恩人逼成仇人,把帮手推向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