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那会儿，北京知青李广林捅了个大篓子，把同村姑娘张秀芹的肚子搞大了。他爹踹了他两脚,骂着让他回去娶人,可他前脚刚进张家院门,后脚就被姑娘她爹一口痰啐在了脚边,轰了出来。

1982年，张秀芹跟儿子的户口终于落进了北京城，一家三口团聚。这个结果，李广林足足等了九年，中间还跑了三四年办手续。可要是倒回九年前那个村口，谁都不会相信这日子能过成这样。

那时候他刚被张秀芹的父亲当众吐了口痰,骂着轰出了院子。张父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他进院，烟袋锅子往石头上一磕就站起来了，痰啐在他脚边，扯着嗓子骂他甜言蜜语哄了姑娘，出事就跑路，现在回来装好人。

屋里的张秀芹扒着门框，眼睛肿得像桃子，一句话说不出来。李广林被骂出院子，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从早蹲到天黑,水米没沾。

张秀芹发现怀了孕那天，两人都懵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回不了北京了。当天夜里没跟她说清楚,揣着几块钱就搭了辆拉煤车,连夜跑回了北京。

这一走,苦的是张秀芹,她娘先看出不对劲逼问出实情,村里没几天就传遍了闲话,张父走在街上都抬不起头。

而李广林那边，一进门就把事情和盘托出，他爹是机床厂的老工人，一辈子讲规矩要脸面，听完照着儿子屁股就是两脚,嗓门大得窗户纸都在响：赶紧回去把婚结了，不然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当天下午,钱、粮票、布票凑齐了塞给他,催着他往回赶。

所以那口痰、那两脚，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个当爹的用最狠的方式护着自己闺女的脸面,一个当爹的用最狠的方式逼着儿子担起责任。

真正让局面松动的,是张秀芹隔着门跟她爹说的那句话：这一次她信他,就算以后他真走了,孩子自己也能带大。张父叹口气,松了口，只提了一个条件，婚礼必须在村里办酒,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说明白。

婚后李广林是真把日子过成了实在的样子,天不亮下地干活，脏活累活抢着做，工分挣得比老社员还多。后来身边知青陆续返城,他也动过心思,深夜看着熟睡的老婆孩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倒是张秀芹先开了口，说他要想走就走，孩子她能养。他红着眼说，当初当着全村人的面许下的话，人在哪家就在哪。

1977年恢复高考，他白天干活晚上点煤油灯复习,考上了北京的工业中专，毕业分回父亲的厂子，又用了几年时间把老婆孩子的户口一点点办妥。

这故事从一口痰开始，最后落在了一句兑现了的承诺上，比起当年谁踹了谁两脚、谁挨了谁一口痰，能扛住九年、真把日子过下来，才是这故事真正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