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傅作义几次请求毛主席释放陈长捷,也几次去功德林探望他。陈长捷每次见了傅作义都是怒目而视。“我上了大当,你做了起义将军,我倒做了战犯。”
这话陈长捷说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当着杜聿明这些同狱的人说,声音不小,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陈长捷原是天津警备司令部中将司令,天津城破那年,是傅作义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
开战前,傅作义捎话给他,只说了一句“坚守就有办法”,模棱两可,没提北平这边已经在暗中谈判。
陈长捷信了这句话,带人日夜加固全城碉堡工事,把能用的砖石都用上了。
解放军几次递话讲和,他都照这句话的意思回绝。
二十九个小时的攻城战打完,天津失守,陈长捷当场被俘,先送进抚顺,后转到北京功德林。
没过多久,傅作义在北平和平起义,转头做了新中国第一任水利部部长,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一墙之隔,一个是坐办公室的部长,一个是蹲监舍的战犯。这落差,陈长捷咽不下去。
功德林院子里,陈长捷骂过傅作义不止一回,都是当众骂。“要我死守,他起义了,我成了战犯。”
黄维在旁边搭腔,说傅作义在北平的谈判桌上,靠的就是天津这边硬顶出来的筹码。
这话传得快,功德林里没人不知道这段恩怨,连看守的干部都能复述一遍。
管理所的人劝过陈长捷,说天津死守也害了城里不少百姓,谁的账都不能只算自己这本。陈长捷嘴上应着,眼神却没松,等傅作义再来,气还是压不住。
1956年3月,北京,第二届全国政协常委会扩大会议现场座无虚席,傅作义站起来讲了两次话。
“我为这些人乞求,要求宽大他们,把他们放出来。”他还打了个比方,社会主义都能过渡,人为什么不能过渡。会开完没几天,他就往功德林跑。
第一次见面,傅作义还没坐稳,陈长捷已经抬眼瞪过来,那句“我上了大当”脱口而出。
傅作义没回嘴,一遍遍解释当年局势逼人,自己也是走投无路。
陈长捷冷着脸,一句都听不进去,转头看向别处,不再看他。
这样的场面,往后几年又重演了好几次。傅作义隔段时间就递申请,每次都是这一套,低头解释,对方不领情,怒目相向。
后来,管理人员出面调解,把当年北平谈判的具体经过讲给陈长捷听。
哪一天发的电报,哪一天定的方案,一条条都对上了时间。
陈长捷听完,沉默了一阵,紧紧握住傅作义的手,说了两个字:“谢谢,谢谢。”
1959年9月,特赦令正式发布。12月4日,功德林礼堂里开特赦大会,法官一个个念名字。
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陈长捷、邱行湘、卢浚泉,一共十人,加上溥仪,十一人当场获释。
礼堂里没被念到名字的人,跟着叹了口气。
十天后,十二月十四号下午三点,中南海西花厅。
周恩来在自己住处亲自接见了这十一人,一谈就是三个小时,从立场问题谈到前途问题。
屋子里坐得满满当当,茶杯续了一遍又一遍。
傅作义作为陪同的民主人士,也在座,没有谁被单独叫到一边去说话。
这以后,统战部把愿意留京的几人安排进了政协文史专员的岗位。
愿意回原籍与家人团聚的曾扩情、卢浚泉、陈长捷、邱行湘四人,先在北京参观学习了一段日子。
他们逛了几处名胜古迹,也看了工厂和农村,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动身回乡前,统战部在全国政协礼堂给这四人办了一场欢送宴会,没有单独设席。
陈长捷是从这场大伙儿的欢送宴上,启程回的上海,后来在上海市政协做了文史专员。
功德林那几年,陈长捷当众骂了傅作义无数回“上大当”。
两人的和解,最终靠的是管理人员从中转述原委,一句“谢谢”握手了事。
真到了走出高墙、启程还乡那天,迎接他的也不是老长官摆下的私宴,是一张写着好几个名字的欢送席位。
文章来源:陈长捷史料记载(综合政协文史资料)、童小鹏《从战犯到公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