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病床上，那个刚过五十的包工头，手抖得厉害。三个月，他已经不能自理。那个他给买了别墅的女人，早就没了影。他拨通了儿子的号码，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打的号码。
几年前，他多风光。钱挣得哗哗响，转身就在市里给新人安了家，一栋别墅。新人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娇俏可爱。
他跟老婆摊牌。老婆没哭没闹，只留下一句：“离，但我不走。” 两个儿子，她得看着。于是，一个屋檐下，住着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前妻”。
现在，别墅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回音，医院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新人不接电话，说女儿要上学，走不开。
电话那头，儿子沉默了几秒，只问：“地址。”
他被接回了那个“旧家”。
开门的，是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碗热粥。为了不耽误儿子打工挣钱，她包揽下了一切。
她一口一口地喂，他像个孩子一样张着嘴。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勺子碰到碗边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点嗬嗬的声响。
说到底，给你买别墅的，在你倒下时，惦记的是别墅。陪你盖起一个家的，在你倒下时，才会把你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