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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丢了固定地盘的军队能有多惨?看看918事变前后的东北军伙食情况。 老

抗战时期,丢了固定地盘的军队能有多惨?看看918事变前后的东北军伙食情况。

老王头蹲在灶台边,两根手指捏着半个窝头,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眉头皱起来。

窝头是玉米面掺高粱面蒸的,掰开一看,芯子里裹着一层暗绿的霉斑,一股酸味直冲脑门。

他没吭声,就着旁边那盆能照见人脸的白菜汤,囫囵咽了下去。

灶台边上蹲着七八个兵,谁都不说话,筷子碰碗底的声音格外清楚。

"老李,你说这汤里有几片菜叶子。"旁边一个兵伸筷子搅了搅,数得清清楚楚,"三片,我数过了,昨天也是三片。"

老李没搭理他,只顾扒拉自己碗里的窝头,半晌才说了一句:"想当年在沈阳营里,顿顿高粱米管够。赶上驻地条件好,大米白面也不是没吃过。"

"想那个干啥。"另一个兵接话,声音压得低,"地盘都没了,还讲究吃啥。"

"可不是嘛,"有人插了一句,"打沈阳到锦州,再从锦州进关,一路走一路缩。锅越走越小,菜越走越少,走到现在,剩个窝头都发霉。"

这话说得没错,没人反驳,也没人接话。丢地盘之前,东北军家底厚。

自家的空军在国内数一数二,沈阳城里那座兵工厂养着六万工人,机器昼夜不停,粮饷军费从不用看谁的脸色。可一场事变过后,情形全变了。

不到半年,东北全境失守。十几万部队没了建制,国内首屈一指的空军叫日本人打没了。

六万工人的沈阳兵工厂,也丢在了身后。

二十六万撤入关内的东北军,从此每天吃什么、吃多少,都得看南京最高当局的意思。

军需官是个瘦高个,每次来发饷都低着头,不太爱说话,走路总是脚步很轻。这天他刚把账本合上,就被几个老兵围住了。

"军需官,这个月的粮饷还差多少?"

"上头说要核算,再等等。"

"等等等等,都等了仨月了。"老王头把碗往地上一蹾,"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现在倒好,粮不给足,饷也拖着,人也瘦了一圈。"

"再等就该啃树皮了。"旁边有人接了一句,没人笑。

军需官叹口气,压低嗓子:"你以为我乐意?现在部队经济上全靠南京拨款,粮饷什么时候到、到多少,都由不得咱们。咱们现在寄人篱下,一切都得看人家的意思,说了才算。"

"那咱自个儿的兵工厂呢?"老王头追问一句,"当年枪炮弹药,哪样不是自己造?"

"厂子还在沈阳呢,"有人冷笑一声,"早不是咱的了。"

军需官摇摇头,没接这个话茬,只把账本又往怀里紧了紧。

地盘丢了,兵工厂丢了,连队自己造枪造弹的日子一去不返。拨款多少、拨得及不及时,全看南京那边的脸色和意思。

经济上仰人鼻息,政治上自然矮人一头,这个理儿,灶台边上的兵都懂,就是没人愿意点破。

灶台边上还有个年轻兵,入伍才两年,没赶上过东北老家的好日子。他一直低头喝汤,不吭声,也不接话。

老王头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拿筷子在碗底刮了两下,把最后一点汤汁刮进嘴里。

老李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拍拍身上那件豆腐包布做的灰军装,站起身来。

这布料薄,不挡风,冬天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他望着灶台上冒着的白汽,没再说话,转身往营房走。

隔着不远的一条防区分界线,是晋绥地方部队的防地。

人家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税收,伙食账上还能见到定量的食盐。

菜筐里偶尔能翻出新鲜青菜,逢年过节还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有老兵去邻防换过一次防务,回来直咂嘴:"人家锅里见油星子,咱这汤里就三片菜叶。"

同样是穿军装吃粮的人,隔着一条线,锅里的成色却差了一大截,谁都看得出来,谁也说不出个道理来。

天快黑了,灶台的火渐渐弱下去。伙夫收拾锅碗,铁勺刮着锅底,响声在空营房里传得很远。

军需官把账本重新翻开,就着一盏油灯核对当月的欠饷单据。

这些单据一张张摞起来,从年初记到年尾,纸页边角都磨卷了,堆起来已经快有半人高了。

文章来源:《张学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