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求你不要恨我。”这是《风筝》里郑耀先与战友诀别的封神名场面。
受尽酷刑的曾墨怡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眼神里满是震惊,更多的是心疼。他是戴笠麾下八大金刚中的老六,军统元老,情报界人人闻风丧胆的军统六哥——郑耀先。他也是唯一一个被美国中情局、英国军情六处单独建档的中国特工。在外人眼里,他手段狠戾,手上沾满鲜血。抗战时期,落到他手里的间谍,几乎全都被审讯到精神崩溃,没人能扛得住盘问。
这场亲手送别并肩战友的悲剧,就此拉开序幕。
郑耀先到底有多可怕?去问问当年和他交手的日本间谍就知道了,那些人余生都困在精神病院里,旁人只要提起郑耀先三个字,就连医生都束手无策。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人胆寒的狠角色,此刻却告诉曾墨怡,他们是一条战线的自己人。
这个消息让曾墨怡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此前,她冒死偷出戴笠严加封锁的73名潜伏特务名单,也正是这件事,让她地下党员的身份彻底暴露。察觉危险后,她冷静退回房间,把记录名单的胶卷藏在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换气扇叶片背面,又点燃废纸制造出情报已经焚毁的假象。绝境之中,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理智。
赵简之带人破门而入,浓烟遮挡视线,他下意识打开排气扇通风,完全没料到,所有人翻遍全屋都找不到的关键情报,就贴在飞速转动的扇叶上。几番搜查一无所获,暴怒的赵简之把曾墨怡押进审讯室严刑逼供。这里的刑罚,全是戴笠参照历代酷刑改良而来,残忍程度连日寇都觉得惊悚。但无论怎么折磨,曾墨怡始终咬紧牙关,半个字都没有吐露。
束手无策的赵简之,只能请六哥郑耀先亲自审问。
审讯室里,郑耀先面色阴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内心却在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十四年潜伏生涯里,这样的煎熬他经历过无数次,却永远无法习惯。他强行压下悲痛,假意以长辈的口吻劝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必自我摧残?你的双亲该有多难过。为党尽忠,心意到了就够了,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谈谈吗?”
曾墨怡始终沉默不语,郑耀先借机把所有特务都支了出去。四下无人后,曾墨怡才艰难开口。而隔壁房间,监听设备正一字不差收录着屋内对话。郑耀先听完,俯身悄悄拔掉监听装置,在曾墨怡诧异的目光里告知她:换气扇后的胶卷早已被自己取走,并且成功送往延安,73名潜伏特务再也无法为国民党输送情报。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求你不要恨我。”
说完这句话,郑耀先一脚踹开监听室大门,拿着监听器狠狠摔在地上,冷漠离场。屋内一众特务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郑耀先心里清楚,戴笠早已对他起了疑心。以往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查不到的线索,这次却在一间普通宿舍空手而归,能力和结果严重不符,这就是特工最大的破绽。于是戴笠下了死命令:让郑耀先亲手处决曾墨怡。
郑耀先借着暴怒发火,假意抱怨:“不信任我大可直接抓我,偷偷在审讯室装监听器,现在又逼我动手杀人,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场歇斯底里的伪装之下,是他要亲手葬送战友的极致痛苦。
望龙门监狱寒风凛冽,两名监斩官死死盯着郑耀先的一举一动。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修剪指甲,微微颤抖的手、泛红的指尖,却暴露了心底翻涌的情绪。这双手染过太多鲜血,怎么也洗不干净。
“不怕死吗?年纪轻轻,何苦如此?”
“我怕,可我坚守的是信仰。”
畏惧死亡是人的本能,曾墨怡不是无所不能的英雄符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明明惧怕死亡,却依旧选择为信仰赴死,这份抉择,才最为厚重。她清楚情报已经安全送达根据地,也明白行刑之人是潜伏的同志,这就足够了。
郑耀先转过身,低声下令行刑,两支枪响同时响起。他没有回头,可子弹击中战友的声音,成了一辈子刻在他心底的烙印。
事后郑耀先借着这件事敲打手下:“若非自己人,谁会对我党人员手下留情?往后怀疑人要拿出实据,别被反间计利用,寒了自己人的心。”
他靠着这场行刑稳住了军统的信任,却被山城地下党认定为冷血刽子手。地下党负责人袁农悲痛欲绝,曾墨怡不只是他最得力的情报员,更是他等待多年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