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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年深秋,成都王司马颖收到一封密报——他派去求救的刘渊,非但没来救他,反倒在

304年深秋,成都王司马颖收到一封密报——他派去求救的刘渊,非但没来救他,反倒在自己的老巢扯旗单干了。

司马颖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要知道,当初司马颖可是把刘渊当亲兄弟看待,封官许愿给了多少好处,结果人家拍拍屁股走人,转手就把他给卖了。

可现在再气也没用,城外追兵随时可能杀到,自己只剩下50人,这邺城是待不下去了。

一个太监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请示:“陛下,咱们……走吧?”

晋惠帝司马衷坐在台阶上,听到“要走”就赶紧站起来点头。

这位爷一辈子被人当傀儡摆布,早就习惯了随时跑路。

于是,这支史上最寒酸的“皇室逃亡团”出发了,皇帝连个像样的马车都没有,一路靠两条腿往洛阳方向挪。

堂堂九五之尊,饿了只能啃树皮,渴了就喝沟里的浑水,活像逃荒的流民。

路过一个破落村子时,队伍里一名老太监实在看不下去,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几串铜钱——那是他攒了十年的棺材本,买来了硬得像石子的糙米。

晋惠帝一边嚼着糙米,一边赞不绝口:“真香……真香啊……”周围的臣子们听了无不落泪。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逃到洛阳,司马颖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结果洛阳城比邺城还可怕。

控制这里的是河间王司马颙的大将张方,这家伙比当年的董卓还横,直接把皇帝软禁在宫里当吉祥物,自己在外面想杀谁就杀谁。

司马颖去拜见张方,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瞧他,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摆摆手让他滚蛋。

堂堂王爷混到这地步,司马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而就在司马颖瑟瑟发抖的时候,北边左国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渊站在故地的城头,望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匈奴骑兵,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自从曹操当年把南匈奴拆成五部,他们匈奴人憋屈了100年,如今终于又聚到一块了!

短短一个月,五万精锐兵马齐刷刷站在他面前,弯刀如林、马蹄声震天。

部下们摩拳擦掌,嚷嚷着要立国称王。

可刘渊却摆摆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急什么?咱们不能当匈奴汗国。”

手下人全懵了:“那当啥?”

“当汉朝。”刘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吐出这三个字。

全场鸦雀无声。

刘渊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咱们祖上跟汉朝是拜把子兄弟,当年汉朝皇帝嫁公主过来,咱们就是一家人。现在汉家天子无能,咱们替他们延续江山,天经地义啊!再说了,刘备那孙子都能称汉帝,咱们怎么就不能?”

刘渊是匈奴首领冒顿单于的后人,当年冒顿单于娶了汉朝宗女,匈奴人随母性,于是,他的后人便以汉朝外孙自居,改姓为刘。

刘渊用汉朝的名头建国,中原百姓就不会拿他们当外人,这招“以汉制汉”,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304年11月,刘渊在离石南郊摆了香案祭天,正式登基称汉王。

这个由匈奴人建立的“汉朝”,后世管它叫“汉赵”或者“前赵”。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颖瘫坐在地上,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刘渊从来就不是什么盟友,不过是人家的垫脚石而已。

刘渊称王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北方草原,各路人马一看:哟呵,匈奴人都能称王了,那咱们还等啥?

于是,羯族的石勒、鲜卑的慕容氏、氐族的苻家……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圈地盘、拉队伍,北方大地瞬间变成了群雄割据的修罗场。

之后的百余年里,这片土地上冒出了十六个叫得上号的政权——匈奴、羯、鲜卑、氐、羌轮番上阵。

汉人也没闲着,前凉、西凉、冉魏打得热火朝天,史成“五胡十六国”。

回望这段历史,率先把天下搞乱的不是胡人,而是司马家那些王爷们,他们在洛阳城里杀来杀去,老百姓死了一茬又一茬,国库空了,人心散了,这不就等于敞开了大门请人家进来吗?

西晋从开国到崩盘,前后才三十多年,崩坏速度之快堪称历朝之最。刘渊这个匈奴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他骑射多厉害,而是他看透了西晋气数已尽的本质。

刘渊建国就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而推倒第一块牌的,恰恰是司马氏自己人伸出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