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往事陆小曼 【原创】红颜伶影陆小曼上海的雨总是下得缠绵,尤其是三十年代的那几年,雨丝里还带着煤烟和脂粉的气味。陆小曼的传奇,一半写在北京,一半写在上海,而真正让她活成一段"传奇"而非"佳话"的,却是这后半段。
**一、从北平到上海**
徐志摩死后,她搬到了福煦路的一栯洋房里。旧友们说,这一搬,便是把整个人的重心,从"诗"搬到了"烟"。她开始抽鸦片,起初是治病——她自幼身子弱,又添了肺病与胃疾,烟枪成了止痛的偏方。可渐渐地,烟灯取代了油灯,夜里不睡,白天不起,整个屋子挂着厚重的窗帘,常年不见天光。
去看她的人回忆,她的卧室永远飘着一种甜腻的、令人恍惚的气味,烟榻上铺着锦缎,她斜倚着,妆容依旧精致,眉眼依旧妩媚,只是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
**二、翁瑞午与"以画疗伤"**
翁瑞午是她这段岁月里绕不开的名字。他懂医道,尤擅推拿,起初以此为她治病,渐渐地便留在了她身边,一留就是几十年,却始终未能有一个名分。上海的流言蜚语从未停过——说他们是姘居,说翁瑞午靠着做古董生意和替人推拿养着她的挥霍。她听着这些话,并不辩解,只是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白天作画,晚上度曲,烟灯伴着她到天明。
她的画,是这段岁月里少有的清醒之处。她跟贺天健学山水,笔意疏淡,竟颇有几分灵气。旧上海的文人雅集里,常能看见她的画作被人传阅,评语大多客气,却也有人私下说,若不是她这个人太"招摇",她的画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三、票戏的名伶**
她还唱戏,昆曲与皮黄都会一点,尤爱《贵妃醉酒》。上海的堂会上,她一开嗓,满座皆静——不是因为唱得多么精绝,而是因为台上那个人,曾经是徐志摩诗里"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看客们看的不是戏,是一个传奇的余韵,是一个已经凋零的梦,还在勉力维持它最后的姿态。
有一次堂会,她扮上贵妃装,凤冠霞帔,粉墨浓重,底下有人小声说:"这哪里是杨玉环,这是陆小曼演陆小曼。"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她只是笑笑,并不生气——她大约比谁都清楚,自己此生,早已活成了一出戏。
**四、荒芜与清醒之间**
抗战爆发后,上海的繁华碎成了一地烟灰。她的经济每况愈下,靠翁瑞午和昔日故交接济度日。有人劝她戒烟从良,重新振作,她只是淡淡地说:"我这个人,早就死在志摩死的那一年了,后面这些年,不过是替他多活几年,顺便替自己了了这场债。"
解放后,她终于戒了鸦片。晚年被聘为上海文史馆馆员,潜心整理徐志摩的遗稿,画艺也日渐精进,几幅山水画还入选了全国美展。那个曾经在舞池里旋转、在诗行里被歌颂的名媛,最终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笔地,替一个死去多年的诗人,整理他留在人间的字句。
这大概是上海给她的,最后一份温柔——不是让她永远年轻,而是让她终于, 可以慢慢地、体面地老去。
---照片重制增清 by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