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实行军衔制。授衔大会现场,名单一份份念过。会场里军官们依次列队。念到一处,毛主席停下来,抬头问身边的人:“那个用大刀砍死二十七个鬼子的,怎么没有名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答道:“他叫吕俊生,前几年转业回老家了,现在扛锄头种地呢。”
毛主席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早就记得这个名字。
1950年9月,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召开,三百五十名代表济济一堂。
吕俊生作为华北军区的代表出席,站在队伍里格外显眼。
他身高一米九二,站在人群里比旁边的人高出一头。
毛主席走到他跟前,没等人介绍,先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你很厉害。”吕俊生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主席,您是怎么认出俺来的?”
毛主席笑着说,就凭这个大个子。这句问话,吕俊生记了一辈子。
只是1955年那句问话里,“大刀砍二十七人”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是吕俊生真正的战绩。
吕俊生是河北邢台前青峪人,穷苦人家出身。十三岁离家打工,学过钉鞋,扛过长活,四处漂泊,练出一身力气。
1937年,太行山传来八路军东进的消息,他动身去投军,编入一二九师东进纵队第二团第四连。
第二年6月,他在连队里入了党。
真正让他扬名的,是1938年7月在山东夏津的一场遭遇战。
四连和日军两个中队撞在一起,我方占了高地,弹药却先耗尽了。
连长带头跳出战壕,喊了一声:“上刺刀,跟他们拼了!”吕俊生第一个冲出去。
他人高马大,刺刀在他手里抡得又快又狠,一个照面就挑翻两三个。
敌人几次围上来,都被他一一放倒,喊杀声混着血腥味压过了枪炮的余响,脚下的泥地被踩得又黏又滑。
混战中他自己也被刺中三刀,血把军装浸透了,他没有停下来。
仗打完,人清点战场,光是他一个人的刺刀底下,就倒了二十七具日军尸体。
这一战,他记了一等功,也是他头一次立这个功。
刺刀这一战没多久,四连在外面执行任务,又碰上一队日军和一个伪军连。
这一次没能打成僵持战,敌人人数占优,眼看要把连队的退路截断。
吕俊生没等命令,自己抄起一把大刀冲了上去,专挑敌人最密的地方砍。
刀锋带着风声劈开人群,鲜血溅在他脸上,他也顾不上擦。
敌人的注意力全被他引了过去,战友们借着这个空当撤了下去。这一仗打完,倒在他大刀下的日伪军是十七人。
因为这一战,他又立了一次一等功,还被破格提为排长。
战友们见他抡刀的架势,又想起他跟《三国演义》里那个吕布同姓。“军中吕布”这个叫法,就是从这时候在队伍里传开的。
两场仗离得近,兵器却不一样,倒下的人数也不一样。
后来的人讲起来图省事,把两战并成了一战。十七和二十七凑成一个数,刺刀也换成了大刀。
传得多了,连兵器都记岔了,连毛主席问起时用的说法,也是这个混过的版本。
往后几年,吕俊生一直在冀南军区打仗,一人杀伤日伪军六十余人,被称作“常胜猛士”。
百团大战里,他徒手从碉堡枪眼里拽出正在开火的机枪,手掌皮全烫掉了。
攻打阎家庄那一仗,他带一个连打死敌人一百零八人,全连只伤了一人。
1942年反扫荡中,他身负重伤,与部队失散。他在野地里挺过七天七夜,才被老乡救起,落下了腰腿的残疾。
前后一共立了八次一等功,伤病也跟着一年年攒下来。
抗战结束后,他退出前线,回邢台老家种地去了,还当过村里的党支部委员和民兵连长。
1955年授衔大会上那句问话,问的人和答的人,说的都是“大刀”和“二十七”。
这跟五年前怀仁堂那次一样,没人再提起刺刀这回事。
真正的账本上,刺刀底下是二十七人,大刀底下是十七人,分属两次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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