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知青刘小勇考上大学。临走前夜,17岁王爱娟含泪解开衣扣:“小勇哥,你要了我吧!”刘小勇却制止了她:“傻瓜,乖乖等我回来,毕业就娶你!”谁料,这一等就是五年。
这些年,刘小勇白天挣工分,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谁都知道他吃了多少苦。村里人杀了猪,摆了几桌酒席,大伙都说,这可是全村飞出去的第一只“金凤凰”。
可最高兴的不是别人,而是刘小勇的父母。
他们专程从城里赶来,看见儿子后,满脸都是笑。
酒席散后,父亲却把刘小勇叫到屋外。
“大学生身份不一样了,以后分配工作,前途无量。”
母亲也压低声音:“那个村里的姑娘,你赶紧断了。以后你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她配不上你。”
刘小勇脸色一下沉了。
“爸,妈,你们别这么说。”
“爱娟是个好姑娘,她爹娘也都是厚道人。这几年要不是他们照顾我,我早撑不下来了。”
父亲冷哼一声。
“人情归人情,婚姻归婚姻。”
“你以后是国家干部,她一辈子种地,你们不是一路人。”
刘小勇坚定地说:“不管以后怎样,我答应过她,大学毕业就回来娶她。”
父母听后气得甩袖而去。
第二天,就是刘小勇离开的日子。
傍晚,他独自来到王爱娟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
王爱娟正在喂鸡,看见他来了,眼圈一下就红了。
爱娟的父亲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沉默许久才开口。
“小勇啊,你是有出息的人。”
“俺家闺女,就是个农村丫头,高攀不上。”
“你以后见的人都是干部、大学生,忘了她吧。”
爱娟母亲也擦着眼泪。
“她还年轻,过几年再找个人家就是。”
“你们就当没有这一段缘分。”
刘小勇连忙站起来。
“大叔,大娘,我不是那种人。”
“我一定回来。”
“毕业以后,我就娶爱娟。”
老两口只是苦笑。
他们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承诺。
知青返城后,真正回来兑现诺言的,又有几个?
夜深了。刘小勇准备离开。
王爱娟悄悄追到村后的麦垛旁。
月亮很圆,风吹得麦秸沙沙作响。
两个人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爱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害怕。
害怕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她声音发颤:“小勇哥,我怕你以后不要我了。”
刘小勇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我一定回来。”
爱娟哭着靠在他肩头,情绪几近崩溃。她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两个人的感情牢牢系住。
刘小勇却轻轻扶住她,把她的外衣重新披好,认真地看着她。
“傻瓜。”“等我毕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媳妇,不是偷偷摸摸跟着我。”
王爱娟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点头。
临分别时,刘小勇把自己戴了几年的钢笔送给她。
“等我写信。”
“等我回来。”
可谁都没想到,那一声“等我”,竟成了她一生最漫长的等待。
几个月后,王爱娟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年代,未婚怀孕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父母得知后,如遭雷击。
母亲坐在炕上哭了一夜。
父亲抽着旱烟,一夜之间白了许多头发。
有人劝她把孩子打掉。她却死死护着肚子。
“小勇会回来的。”“他说过,会娶我。”
从那以后,她每天最盼望的,就是邮递员进村。
只要有人喊“来信了”,她都会第一个跑出去。
可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孩子已经会叫娘了。
刘小勇还是没有回来。
有人开始说闲话。
“大学生早把她忘了。”
“城里姑娘多漂亮,还会回来娶农村媳妇?”
王爱娟每次听见,都默默抱紧孩子,一句话也不争辩。
她依旧相信,他只是太忙。
第五年冬天,一位返乡探亲的知青带回了消息。
刘小勇大学毕业了。
已经留在省城工作。
前不久,还和一位干部家的女儿举行了婚礼。
听到这句话时,王爱娟愣住了。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抱着孩子,呆呆坐在院子里。
天上下起了雪。
一片又一片,落满她的肩头。
她终于明白,自己苦苦等了五年的承诺,早已被留在那个麦垛旁的夜晚。
后来,她把那支已经生锈的钢笔放进木箱最底层,再也没有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