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23日,重庆,一个90岁的老人被送进急救室。几个小时后,灯灭了,人没了。他叫郭汝瑰,身份写的是"军事史学家"。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让整个台湾岛震了几十年,他是蒋介石身边潜伏最深的红色间谍。
消息传开时,重庆这边不少老同事才第一次知道,这个晚年一头扎进军事史料堆里的老头,年轻时到底是干什么的。
郭汝瑰出身重庆铜梁一个书香人家。
18岁那年,经在川军当师长的堂兄推荐,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
在那里,他听过周恩来、恽代英讲课,对共产主义生出了兴趣,没过多久便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7年,蒋介石清党,郭汝瑰的单线联系人被国民党逮捕杀害,线断了。
堂兄怕他出事,把他送去日本士官学校避风头。这一走,就是十五年没人再提起他的另一重身份。
回国后他考入陆军大学第十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
1937年淞沪会战,第十四师四十二旅旅长临阵胆怯,师长霍揆彰让身为师参谋长的郭汝瑰代理旅长。
他率部死守南北塘口一线。日军飞机在头顶来回盘旋,一次次俯冲扫射,士兵倒下一批又一批。
有人喊"顶不住了",郭汝瑰就冲出掩蔽部督战。
战事最凶险时,陈诚亲自到前线,见指挥所离火线太近。
他劝霍揆彰:"你的指挥所太靠前了,天一亮日军飞机就会找上门。指挥部被炸,部队就会溃不成军,还是后撤一点好。"
霍揆彰随后带着副师长撤了,留下郭汝瑰一个人,直到把撤退命令传到后方各团,才追上队伍。
也是在这几天里,他给霍揆彰写下一封信:八千弟兄已经打得所剩无几,阵地若还在,他就活着回来见面。
阵地若丢了,他就死在这片战场上,等抗战胜利后师长坐船经过吴淞口,若见江面波涛如山,那便是他来见面了。
信里他还交代,身边两支钢笔留给两个弟弟,手表留给妻子做个念想。
这一仗打了七天七夜,八千人的旅打到只剩两千多,剩下的多是伤号和炊事员,阵地始终没丢。
信在军界传开,宋庆龄、何香凝还专程组织慰问团,送了他一件毛衣。
陈诚从此把这个原本被人当书生的参谋当成了心腹,一路提拔到五十四军参谋长。
按常理,一个已经暗中选定阵营的人,理应尽快脱身、投奔组织。他没有。
1945年4月,郭汝瑰在军务署门口撞见陆军大学的老同学。
他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现在还有'关系'没有?"老同学介绍了自己的堂弟。两人彻夜长谈,断了十五年的线接上了。
郭汝瑰当场提出,想恢复党籍,立刻去延安。
第二年,对方转达回来的意见是:你去延安作用不大,希望你留在这边,为党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郭汝瑰没再坚持,转身回到国防部第三厅,继续当他的作战厅长。
他这一留,又是四年。1947年孟良崮战役前,蒋介石设宴商议作战方案,作战厅长郭汝瑰在座。
酒还没凉,郭汝瑰已经把部队集结位置和进攻时间写好,当晚送了出去。
结果,全副美式装备的国民党王牌整编七十四师全军覆没,师长张灵甫阵亡。
淮海战役里,他先送出国军部署,又借着蒋介石的信任,反复劝他放弃蚌埠会战,改在徐州附近决战。
仗打完,十二兵团全军覆没,兵团司令黄维被俘。
国民党军界当时有种说法,说郭汝瑰这个人太干净,不贪污,不纳妾,不打牌不喝酒。
家里的沙发破了,他也是打个补丁接着坐。
徐州"剿总"副总司令为此专门找到蒋介石:这人清廉得不像话,怀疑他是共产党。
蒋介石听完,把人骂了一顿:"人家郭汝瑰是党国的模范,你倒怀疑起他来了?"
1949年12月11日,郭汝瑰率七十二军在四川宜宾通电起义,公开了身份。
这一年,蒋介石口中那个"党国模范",成了插在他自己心脏上的一根钉子。
文章来源:人民网《哪位"军界精英"实为蒋介石身边"最大共谍"》、中新网《郭汝瑰曲折的入党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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