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山东青岛一名怀孕七个月的女子,爬海边台阶时因行动缓慢,被几名准备拍照的年轻人辱骂,其中一名女子说出“走得慢就死胎,十个八个都死胎”的话语,事件曝光后引发关注,涉事人员身份随后被校方核查。
2024年7月的那个下午,青岛海边的风虽然大,但似乎怎么也吹不散那段长台阶上让人心寒的底色。
挺着7个月大肚子的孕妇文丽,由于身体重心前移,走起路来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在陡峭的石阶上往前挪,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
就在她小心翼翼往下走的时候,前面有几个端着相机的年轻人正忙着找角度拍照,文丽的身影不巧正好晃进了他们的取景框里。
人群中一个男的顿时拉下脸来,挺不耐烦地冲着这边嚷嚷,让走快点。
文丽身边的阿姨瞧见这架势,赶忙陪着笑脸解释,说这是个孕妇,身子沉,实在是快不起来。那男的听完,阴阳怪气地拉长了音调,扔出一句原来是个残疾人啊。
这话搁谁听了都得冒火,文丽当即扭过头去顶了一句,问他以后他老婆怀孕是不是也算残疾人。
谁承想,这句再正常不过的反问,直接捅了马蜂窝。
旁边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年轻姑娘跟踩了尾巴似的,瞬间在大街上撒起了泼。
她伸手指着文丽,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动静尖利得直扎耳朵,满嘴喷粪地诅咒说孕妇走得慢就该死胎,十个八个都得死胎。
这一通没来由的恶毒咒骂把文丽整个人都给说懵了,她看着对方那张因为愤怒而走形的脸,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只能本能地掏出手机,把这一幕令人作呕的画面给录了下来。
视频后来被发到了网上,不出意料地在舆论场里激起了千层浪。
网友们自发地拿着放大镜去扒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很快就顺藤摸瓜,把这几个年轻人的底细给刨了出来,发现他们疑似是厦门大学和山东科技大学的学生。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声讨声淹没了评论区,大家都在纳闷,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怎么连最起码的人情味和同理心都给读没了。
眼看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厦门大学在2024年7月19日顺水推舟地发了一份声明,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说这位粉衣女子只是该校国际学院2019年至2021年的预科生,早就毕业走人了。
其实从这场让人极度不适的冲突里,咱们能瞅见一条非常清晰的社会戾气演变路径。
最开始往往只是因为现代人节奏太快,对公共空间里那些“走得慢的人”产生了一种自私的不耐烦。
接着这种情绪就迅速发酵,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身份羞辱,最后在遭遇反弹时,甚至能演变成对无辜未出生生命的最极端恶意。
这里头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并不是某一个人的教养有多差,而是当某些人在追逐自我便利的时候,可以如此轻易地把弱势群体的合理生存空间,贬低为一种妨碍他人的累赘。
更值得咱们回过头来深思的,是那个一度被顶上风口浪尖的“名校标签”。
大家好像在潜意识里总有一种执念,觉得那一纸光鲜亮丽的学历证书,理所当然应该为一个人的道德水准打包票。高校的切割声明在法理和行政管理的层面上,确实已经尽到了它的本分,但这并不能帮整个社会解开那个长久以来的困惑。
当我们的高等教育越来越多地向高分、绩点和各种花哨的技能竞赛看齐时,关于如何去体恤弱者的痛楚、如何对生命保持起码的敬畏这一门最基础的“做人课”,是不是早就被无情地挤到了无人问津的边缘角落。
现如今事情过去也有一阵子了,青岛海边的台阶上依旧人来人往。
那个在大街上吐毒汁的粉衣姑娘也早已隐入茫茫人海,现实层面上的风波似乎已经画上了句号。
但在这个看似被互联网遗忘的角落里,有些关于公共文明的隐痛其实还在隐隐作痛。
单纯的网络声讨或者一纸冷冰冰的校方声明,其实根本无法自动去修复那些被恶言刺伤的人心,更没办法凭空重建起大众对生命本能的温情。
一个社会文明的底线到底稳不稳,从来不看那些挂在墙上的校训有多好听,而是取决于我们在面对每一个具体弱者需要被体谅的瞬间,能不能多一份哪怕只是稍微驻足等待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