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鑫科技创始人,的确是大格局。
17岁考上清华物理系,从江苏盐城icon的普通家庭走进中国最高学府。
盐城阜宁那种苏北县城,九十年代初能出个清华生,街坊邻居是要念好几年的。他家不是书香门第,父亲在镇上做基层事务,母亲是厂里工人,家里连本正经科普杂志都少见,他小时候倒是真敢拆东西,收音机、钟表,拆完摆一桌零件再慢慢拼回去。十七岁离乡北上,清华物理系一读五年,本硕连读,后来跑去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接着读电子工程,杨振宁待过的校区,走廊尽头挂着诺奖得主照片,他没把博士读完,硅谷那边芯片公司招人,他拎包就过去了。
在 iPolicy Networks 做网络处理器,又跳到 Monolithic System Technologies 搞存储器设计,项目主管的位置坐着,硅谷同事周末烤肉喝酒,他盘算的是另一件事:存储这条赛道,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吃下全球九成五以上份额,中国自给率长期贴着零走。这个判断一旦成型,人就留不住了。
2005年春节刚过,他带一套静态存储器技术专利和十万美金启动资金回北京,五道口清华科技园旁边租间几十平旧办公室,公司挂牌“芯技佳易”,后来改名叫兆易创新。算上他一共三人,最里头那张掉漆桌子写代码,旁边桌子打电话找客户,有段日子连 EDA 软件授权费都凑不齐。2008年金融危机,账上发完工资剩几千块,美国 ISSI 派人飞来北京,开口一千万美元整体收购,他闷头想了三天,第四天回一句“不卖”。中国芯这三个字,压在那张纸上比一千万美元沉。
熬到2016年兆易创新上交所敲钟,他把站位让给工程师,自己站台下。同年跟合肥方面搭上线,启动代号“506”的 DRAM 项目,长鑫科技落地。2018年7月他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只留董事长虚衔,人搬到合肥,立军令状:长鑫不盈利,不领一分薪。这一扛就是七年,直到2025年长鑫扭亏、归母净利18.75亿元,军令状才算解套。
很多人只看见2026年一季报:营收508亿元,同比涨719%,归母净利247.62亿元,相当于一天净挣近三亿;却看不见此前三年累计亏损366亿、合肥国资与各级产投在低谷期没撤资的那份耐心。他中间通过加拿大 WiLAN 拿下原奇梦达 DRAM 专利实施许可,把海外诉讼风险先拆掉一层,2019年9月12英寸晶圆厂投产、8Gb DDR4 量产,内地规模化 DRAM 才算真正从0到1。
招股书里还有一条很少被媒体细读:他获授的15亿余股激励份额,自愿分出一半给长鑫及并表子公司员工,上市满36个月后10年内分批授予,本人不在激励对象内;同时承诺上市后第一个十年不减持,第二个十年每年减持不超过上年末余股20%。按上市前持股测算,这部分让出去的权益对应市值百亿级。同期他在二级市场有减持动作,舆论场吵过一阵,他没解释,文件先签了。
厂区里常见他穿工服匆匆走过,像普通工程师,盐城口音淡了,但谈技术细节时语速会快。清华110周年校庆,他和几位校友捐设“兆易创新基础学科建设基金”,这事没怎么宣传。一个人带出两家存储赛道公司,横跨设计端与制造端,这种路径在国内半导体圈找不出第二例,倒不全是天赋兑现,更多是他在几个关键节点选了最难那条路:2008年不卖公司,2018年零薪挪窝,2026年把大笔股权回吐给团队。
当然也得冷静看,长鑫主力工艺仍在16nm档位,与国际头部11—12nm差一到两代,HBM 进度落后 SK 海力士、三星约三四年;2026年业绩高增里有 AI 超级周期的权重,招股书自己提示过“不可持续”风险,固定资产年折旧两百多亿是刚性支出,景气一回头,利润表会立刻变脸。格局归格局,产业归产业,两件事不能混成一锅鸡汤。
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他赚到多少,而是一个盐城少年从县城课桌走到合肥晶圆厂,中间三十年怎么把“不想让国家产业建在沙滩上”这句话落成产线、专利、客户和团队。这种事没法复制,但每多一个,后来者选择的心理成本就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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