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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这天,张德厚家的大门关得死死的,任凭外面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怎么哀求也

1978年的这天,张德厚家的大门关得死死的,任凭外面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怎么哀求也不开,十年前他执意娶了农村媳妇,如今拖家带口归来,亲爹为何连一眼都不肯瞧?

 
1968年说起,那年张连成十九,刚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下了乡,去的地方是历城县的一个山沟沟。
 
他爹张德厚是市里的干部,早就在盘算着怎么给儿子铺后路,托人找关系想让他在公社混个差事,将来好返城。
 
可张连成是个犟头,到了村里嫌苦,干活总落在后头,偏偏命好,被分配到了村里的饲养棚住。
 
饲养棚旁边就是秀芝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农村姑娘,爹娘死得早,一个人拉扯着弟弟,性子像地里的红高粱,又韧又直。
 
张连成夜里冻得睡不着,秀芝就给他送热乎的红薯粥;张连成挑不动水,秀芝天不亮就帮他挑满缸。
 
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好上了。
 
张德厚知道这事后,气得把手里的茶缸都捏变了形。
 
那时候城里人看不上农村户口,尤其是干部家庭,觉得娶个农村媳妇等于断送了前程。
 
他写信骂儿子没出息,说只要敢领证,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张连成那时年轻气盛,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觉得爹就是势利眼,看不起庄稼人。
 
他没回信,转头就跟秀芝办了酒席,没戒指,没新衣,就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猪,请了几桌乡亲。
 
婚后第二年,大儿子出生,接着又是两个丫头。
 
日子过得紧巴,张连成每天睁眼就是工分,闭眼就是孩子的哭声,当初那点浪漫早被柴米油盐磨没了。
 
但他从来没后悔过,总觉得爹总有心软的一天。
 
1978年,知青返城的政策像风一样刮进了山沟,一起下乡的伙伴们一个个走了,张连成也动了心思。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三个孩子。
 
他不想让孩子们像他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连县城都没出去过。
 
他咬咬牙,背着孩子,拉着秀芝,踏上了回济南的路。
 
兜里揣着仅有的十几块钱,那是卖了家里两只鸡凑出来的。
 
火车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孩子哭闹不止,秀芝一路上没合眼,只是默默给孩子喂奶、擦脸。
 
张连成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黄土变成楼房,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想着只要自己低头认个错,爹应该会念及父子之情,帮衬一把。
 
到了家门口,那熟悉的黑漆大门还是老样子,甚至比记忆中更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看到他这一大家子,愣得半天没说话。
 
张德厚闻声出来,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盯着张连成看了半分钟,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连成刚开口叫爸,张德厚就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窖。
 
他说这个家早就没这个儿子了,当年不听话,现在知道日子难过了就回来。

门缝里透出的光,照在张连成满是尘土的脸上一晃而过,紧接着就是那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那一刻,张连成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凉透了。
 
他不是没想过被拒绝,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彻底的决绝。
 
秀芝拉了拉他的衣角,没说话,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老大吓得哇哇大哭,老二老三也跟着抽噎。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扒着门缝往外瞧,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张连成站在原地,听着门里再无动静,终于意识到,这扇门隔开的不仅仅是砖墙,还有十年的时光和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转身牵着秀芝和孩子,一步步走下了青石板台阶。
 
那天晚上,一家五口蜷缩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张连成看着睡在硬长椅上的孩子,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他开始回想这十年,回想自己当初的冲动,回想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也许爹不是不爱他,只是那个年代,一个干部的面子和儿子的前途捆绑得太紧,紧到容不下一丁点瑕疵。
 
秀芝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实在不行就回村吧,至少那里有地种,饿不死。
 
张连成没吭声,只是把孩子们搂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回不去了,无论是那个家,还是那个单纯的少年时代。
 
这一路走来,他以为回家是终点,没想到却是另一段漂泊的开始。
 
后来有人看见他在附近的工地上扛水泥,秀芝则在街角摆了个卖鞋垫的小摊,三个孩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至于那扇紧闭的大门,再也没为他们打开过,就像那段被时代碾碎的亲情,永远封存在了那个寒冷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