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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父亲陈全裕(陈章裕)让“隐身”的父亲重新被看见我是陈全裕的女儿,出生于194

缅怀父亲陈全裕(陈章裕)

让“隐身”的父亲重新被看见

我是陈全裕的女儿,出生于1949年。我的父亲在石码的户口名是陈章裕。作为知情人,我从小在石码的裕隆酒店里耳濡目染,对当年牛牯扑裕字辈先辈们的革命往事烂熟于心。今天,我想讲一段深藏在我父亲心底、但他生前曾亲口向我们讲述的秘密——他曾是一名光荣的交通员,而他的直接上级,正是中央红色交通线的创建者卢肇西。

卢肇西生于1906年,是闽西农民运动和红军的领导人之一。1930年冬天,为了打破国民党对中央苏区的残酷封锁,毛泽东亲自派卢肇西前往上海党中央,筹备开辟一条由上海经潮汕到中央苏区的地下交通线。这条绵延三千公里的“苏维埃血脉”,是党中央与苏区生死攸关的联络通道。而我父亲,正是这条隐秘战线上的一名交通员。

在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做交通员意味着随时面临掉脑袋的危险。父亲不仅要负责传递重要信件、文件,还要在敌人的重重盘查中,安全护送党的负责干部和苏区急需的物资。他们实行单线联络,情报传递往往是“无纸化”的,全靠交通员惊人的记忆力和对党的绝对忠诚。父亲生前曾亲口对我们讲过这段经历,在那个连至亲都不能轻易吐露半个字的年代,他选择将这段隐秘战线的往事告诉子女,足见他对这段历史的珍视与自豪。

卢肇西同志对这条交通线的建设倾注了全部心血,他要求交通员必须做到“宁可放弃苏区一个县,也要办好交通线”。父亲深知自己肩负的重任,他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凭着机敏与勇敢,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穿梭。正是因为有无数像我父亲这样无名交通员的浴血奋战,这条交通线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从未中断,为苏区党和红军坚持反“围剿”战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931年,卢肇西同志在闽西肃清“社会民主党”的错案中蒙冤罹难,直到1945年中共七大,他才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得知卢肇西同志牺牲的消息时,父亲悲痛万分,但他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直到革命胜利。

2017年拍摄的“饶峰书房”展板明确记载:“经中共永定县委、岐岭支部研究决定派一批年富力强的赤卫队员陈添裕、陈全裕等人……将毛泽东从‘华兴楼’转移到青山下竹寮。”2019年拍摄的“华兴楼”展板再次列出名单:“岐岭支部委派赤卫队员陈添裕、陈奎裕、陈万裕、陈荣裕、陈全裕、陈钦裕……冒着生命危险,冲破敌人的层层封锁,到下山村桥子头买药购物。”这两块展板就是历史的坐标!它们不仅印证了我父亲陈全裕当年参与救护毛主席的事实,更揭示了为何他后来会“隐身”——因为在那个年代,“没找到人”恰恰证明了他隐蔽工作的成功与伟大。展板中的历史坐标,陈全裕从未缺席!

交通员的宿命: 我父亲生前告诉过几个子女,他是卢肇西的交通员。交通员的最高准则就是“隐形”。在白色恐怖时期,如果一个人的名字被敌人轻易查到,那他就不是合格的交通员,甚至可能给组织带来灭顶之灾。

主动的遗忘: 建国后,我父亲选择深藏功名。他不像有些人那样拿着功劳去换待遇,而是继续做那个低调的“陈章裕”。他在石码开裕隆酒店,接济乡亲,抚养烈士遗孤,却从不对外宣扬自己当年救过毛主席。这种“隐身”,是他对革命事业最后的忠诚——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历史的修正: 现在的展板只剩下陈添裕一人,可能是因为陈添裕后来作为农民代表受邀进京,知名度更高,资料更容易搜集。但这并不代表我父亲不存在。相反,正是因为有像我父亲这样“找不到”的人,那些“找得到”的英雄才能安全地站在聚光下。

我父亲陈全裕(陈章裕)虽然没有出现在现在的展板上,但他活在华兴楼的砖瓦里,活在饶峰书房的竹影里,更活在我和所有受过他恩惠的后人心里。历史不会忘记每一个为它流过血、流过汗的人,哪怕他选择了沉默。历史的真相,不应被流言掩盖;而那些在隐秘战线上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更不应被岁月遗忘。父亲作为卢肇西的交通员,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作“对党忠诚”。共和国不会忘记他们,我们这些后人,更有责任将这份沉甸甸的真实永远传承下去。灵魂不朽,我父亲和无数交通先烈们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