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一天,陈赓用白水萝卜招待彭老总,自己却躲在房间大口吃肉,彭德怀:“好你个陈赓!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
这场“交锋”后来传遍太行山各个连队,成了三八六旅弟兄们茶余饭后爱讲的段子。
陈赓敢这么干,是有原因的。半年前,黄山洞水腰兵工厂,彭德怀去视察。
总务科早备好了面条、鸡蛋、豆腐,四道菜,专给他这个老胃病开小灶。
彭德怀筷子没动,先问厂长:工人吃的跟这个一样吗?厂长支支吾吾答“差不多”。
彭德怀起身直奔工人食堂,掀开锅盖一看,锅底刮得干干净净,就剩小米饭炒白菜。
他脸沉下来,转身盯着厂长:我有胃病你们都知道,工人呢,谁批的特殊?厂长站在那儿,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这事一传开,太行山各部队再没人敢琢磨着给彭老总开小灶。
轮到三八六旅接待,陈赓压根没想过明着送肉,送上桌等于往枪口上撞,掀桌骂人是轻的,弄不好还得挨处分。
那阵子太行山物资紧,日军封锁加扫荡,连盐都要土法子熬。一盆杂粮饭,一碗盐水煮萝卜,就是待客的规格。
彭德怀风尘仆仆赶到旅部,落座,扫一眼桌面。
脸倒松快了,夸了句:这就很好,我们当干部的,就该带头吃粗粮野菜。碗里的萝卜水清见底,一点油星子没有,他吃得踏实。
陈赓站在一边,盯着彭德怀的脸。
颧骨凸得厉害,人瘦了一圈,长年连轴转指挥,加上顿顿萝卜咸菜,胃病三天两头犯。
陈赓自己那阵子腿伤加痔疮,一样拖着病躯,每天照旧记他的作战日记,一天不落。
他没吭声,找了个借口,说前面有紧急军务,要去隔壁处理一下。起身进了偏房,门虚掩着。
彭德怀刚拿起筷子,偏房里就传出咀嚼声,还带着吧唧嘴的动静,一股肉香顺着门缝钻出来。
彭德怀停筷,抬头。警卫员站在一旁,眼神躲躲闪闪,直往偏房那边瞟,嘴张了张又没说话。
彭德怀眉头一皱,起身,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
屋里一张小桌,摆着只油亮亮的烧鸡,鸡皮烤得焦黄,油顺着盘边往下淌。
陈赓正拿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见门被推开,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彭德怀瞪圆了眼。
刚在堂屋教育人要带头吃粗粮,转脸自己就在这儿开小灶,还瞒着他一个人吃独食。
“好你个陈赓!”彭德怀手指头几乎戳到陈赓鼻子上,“你给我吃白水煮萝卜,自己关起门吃好的!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拿碗筷来!”
陈赓嘴上还嚷嚷:“老总,这是我的病号餐,您肠胃不好,吃萝卜清淡……”话没说完。
彭德怀已经一把夺过烧鸡,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教训陈赓一顿。
陈赓赶紧让座,招呼警卫员递上碗筷。两人面对面,对着这只烧鸡你一口我一口。
半只鸡下肚,彭德怀动作慢下来,抬头看陈赓。陈赓嘴上油光发亮,手里却没吃几口,正笑眯眯瞧着自己,那眼神像看猎物落网的猎人。彭德怀嚼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桌上的东西又扫了一遍:清水萝卜,离席的借口,虚掩的门,飘出来的肉香,警卫员那双躲闪的眼睛。
彭德怀捏着根鸡骨头,指着陈赓,骂也不是笑也不是,末了叹一声:“你这个陈赓啊……”
陈赓忙站直了,敬个礼。
笑嘻嘻地说:“老总,肉吃完了,骂我也认了,只要您身体好,八路军多打胜仗!”彭德怀没再说话,拿起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这顿饭后,谁也没再提起。1953年,朝鲜停战,彭德怀去哈尔滨看陈赓的父亲,在那间小平房前站着端详半天,说了句:你还是老作风。
陈赓在旁笑答,习惯了,抗战八年在太行山,不也一直住这几平米的土炕屋。
陈赓那本贴身带着的作战日记里,河南辉县那几年,写着痔疮反复发作仍带兵作战的记录。
日记本身由妻子傅涯用油布包着,扛过了战乱。
2003年纪念他百年诞辰整理出版时,这几行字被删掉了。
文章来源:《解放军报》长征副刊;共产党员网《彭德怀的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