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来敲门的时候，我以为是快递。
她捏着一张房产证复印件，红得刺眼，说，嫂子，这房我妈给我当嫁妆了，你们下个月搬吧。
我笑了。
我说，来晚了。
我给她看我手机里的照片，一张更新的房产证，户主是我，日期是三个月前。
她脸上的表情，我记一辈子。
这事儿得从我婆婆生日宴说起。老太太喝了点酒，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拉着小姑子的手，宣布这套我们住了七年的房子，是给女儿的嫁妆。
一桌子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老公。
他在干嘛？
他在剥虾。
慢条斯理，一言不发，面前的盘子里，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一刻，我的心比空调房里的冰块还凉。
我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也挺好，人嘛，最怕的就是对自己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我早就动手了。就在他出差的时候。
我拿着七年前婆婆签下的那份“赠予协议”，白纸黑字，红手印，去办了过户。
那份协议，婆婆大概自己都忘了。她说这房子给我们住，以后就是我们的。
我信了，但我只信落在纸上的东西。
后来婆婆打电话来骂，说那是她的房子，她想给谁就给谁。
我把手机开着免提放桌上，让她骂。
等她骂累了，我说，妈，协议上写着呢，七年前就给我们了。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然后挂了。
我老公在厨房洗碗，水开得很大。
但我还是看见了，他擦一个碗，擦了三遍。
这个家里，最可悲的其实是他。一个想当好儿子，又想当好丈夫，结果两边都只能用沉默来交差的男人。
后来小姑子告诉我，她来敲门之前，她哥给她发了条短信。
就五个字：房子是你嫂子的。
呵。
你看，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选择，把战场留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