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韩复榘被处决,郑洞国奉命抄没其家产,推开韩家大门时,妻子高艺珍迎上来做了一个举动,郑洞国立刻改变了决定。
那天风刮得很冷。郑洞国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跨进大门,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干抄家这种差事,他见惯了哭天抢地,也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这回抄的,是第三集团军总司令的家,谁也说不准会闹出什么阵仗。
大门推开,院子里没有尖叫,也没有乱跑的下人。
几个仆役低着头站在墙根,大气不敢出。正厅台阶上,站着穿一身素色衣裳的高艺珍。
没等郑洞国开口,高艺珍主动迎下台阶。她没抹眼泪,也没求情,从袖口里抽出厚厚一沓纸,双手递了过去。
"长官,这是韩家全部的家产清单。房契地契在哪条街,存单在哪个银行,库房里有多少米面物资,全记在上面。请长官派人去验。"
郑洞国接过那沓纸,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写得极其细致。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的女人,挥手对部下说:"按单子,一间一间去对!"
这个时候藏哪怕一块大洋,都可能要全家人的命。高艺珍不是没见过这个道理怎么应验的。
早年间,她有个干儿子叫张守仁,当上了济南市公安局西南乡分局的局长。
此人私设公堂,把查获的贩毒赃款截留进自己腰包。
事情败露,不少人去求情,韩复榘查实之后,没念半点亲戚情分,下令把张守仁枪毙了。
干儿子的人头,是在她眼皮底下落地的。
如今丈夫成了重罪之人,上头派人来抄家。
她要是抱着侥幸心理转移一分财物,一旦落在别人手里,就是隐匿赃款的铁证,全家人都要陪着搭进去。
韩复榘背的罪名不轻。就在几天前,1月24日夜里,武昌枪声响过,韩复榘身中七弹倒下。
军事委员会高等军法会审的判决书写得明明白白: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判决书指他对上头电令出师应援德州、进击沧州的命令均不遵奉。
敌军渡河后,他又擅自放弃济南,撤退泰安。
这是抗战爆发后第一个被军法处决的集团军总司令,案子闹得极大,几十口家眷正站在风暴中心。
抄家的士兵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箱子被撬开,锁头被砸断,木屑掉了一地。
银元一摞摞码在桌上,绸缎、皮货一件件抬出来清点。
从早晨查到太阳偏西,正厅、卧房、库房,一处一处核对。
高艺珍站在院子当中,不跟过去看,也不插话,仆役们进进出出,她始终站在原地没挪半步。
负责清点的副官跑到郑洞国跟前,脚跟一碰,压低声音:"长官,全对上了。实物跟清单一模一样,一件没少,一件没多。"
郑洞国脸色缓和下来。
遇到抄家这种事,主家私藏细软是常事。带队的军官乐得借机牵出更多罪名,把全家老小抓去审问,一关就是好几个月。
但高艺珍这一手,把所有能被怀疑的角落全堵死了,一件东西都没让人抓到把柄。
"长官,"高艺珍这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东西都在这儿了。我们这一大家子老小,上头打算怎么安置?"
郑洞国把清单叠好,收进怀里:"夫人放心,我会如实上报。"
他在上报的材料里,点明了两句话:韩府家属极为合作,财产清单与实物完全吻合。
报告交上去,上头顺水推舟下了结论:主犯已决,家属暂不作进一步追究,不予株连。
韩府几十口人的命,就这么保住了。
郑洞国后来提起这段往事,用了"深明大义"四个字评价高艺珍。
山东当年还有一桩旧事。一名女犯人被判了死刑。
行刑前,她五岁的儿子死死抱住韩复榘的腿,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韩复榘心一软,把那个女人放了。
那个五岁男孩的哭闹,换来了韩复榘法外开恩的一条命。
韩复榘死后,他自己的一家老小,靠的是一张不带半点哭声的财产清单。
文章来源: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一代枭雄韩复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