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是让人不安的沉默,怀恩擦了擦眼泪,看见自己哥哥微微低头,注视着他,那张白皙而静雅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像一台机器,永远只为家族利益做正确的决定。这位年轻伯爵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没人能知道。或许是在衡量他的价值和会带来的麻烦?实际上…“………”怀特在思考他刚刚听见的问题。自己这个弟弟的消失,有让他感到更幸福吗?他似乎很焦燥,在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的时候,他不得不急忙召集人手,动关系查出城的马车,连夜追过来。怀恩根本没有在外生存的能力。在有商铺租金的情况下都会被流落街头欠下债务,更不要说只拿了一点财钱…这个村落据点臭名昭著,城里的车夫和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勾结,把肥羊带到宰人的黑店里。勒索,虐待,分尸…他在来的路上心里不适到了极点,脑子里反复都是最坏的情况,怀恩的死状。他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幸福,或者如释重负吗?伯爵仔细的想了想。他认为,并没有。
“先回去吧。”他开口说。“……!”怀恩脸色发白,他认为自己没有能动摇对方的决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他问。“大人,您还是想把我送走吗?”“不,”伯爵摇摇头,“我还没有给你买船票。”他瞳孔转了转,似乎是在指责怀恩,又似乎是在陈述事实。“我忙不过来。”况且…他看着怀恩发青破损的嘴角,脖子上的掐痕,又挪开视线。“我暂时不打算把你送去东洋了。”
“!!”怀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眨眨眼,然后下一刻整个人兴高采烈起来,往前膝行几步,手搭在怀特的膝盖上。“真的吗!大…大人!”“!”伯爵突然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在自己膝盖上,只隔了一层布料,格外讨厌别人触碰的他一下子拧起眉毛。怀恩毫无察觉,甚至变本加厉的把下巴搁上来,笑的灿烂洋溢,用手臂抱着他的一侧小腿。“谢谢您!”怀特本来想甩开他。“……”但是他动作又停下了,小腿肚绷紧僵直。
怀恩的这个动作他见过…很多次…在走廊上路过的时候看见书房门缝隙后,休息厅,和庭院的玻璃房里。怀恩会这样…趴在另一个人,一个女人的膝盖上。惬意舒适的眯起眼,让细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怀特很偶尔会停下来,驻足片刻,独自站在那边只看着那一幕。实话实说。他曾经感到…很嫉妒。嫉妒还有母亲在身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