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
一声尖叫，整个车厢的目光，“唰”一下全扎我身上了。
我，中铺，一个刚被吵醒、膝盖还贴着膏药的大老爷们。她，下铺，一个梨花带雨指着我的女人。
她说，她娃掉了。因为我不肯跟她换铺，她自己爬上去拿奶粉，脚滑了。
我冷血，我没人性，我害了她才六个月大的孩子。
周围手机灯全亮了，跟开演唱会似的。我听见有人小声骂我，有人已经开始录像了，估计下一秒我就要“全网出道”了。
气氛烘到这儿了，是吧？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越乱，脑子越清楚。
我没急着辩解，先慢悠悠坐起来，指了指她枕头边。
那儿，一个手机支架，屏幕还亮着，弹幕刷得正欢呢。
“骂他！”“曝光这种自私男！”“主播不哭，给你刷火箭！”
人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婴儿”。
乘务员刚抱起来，脸都绿了，伸手在“婴儿”后背一按，哭声停了。再一按，又开始哇哇大哭。
是个玩具，带开关的，硅胶的。
我跟你说，那一瞬间，空气里全是尴尬。
比脚臭味还上头。
那女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想上来抢，嘴还硬。结果毯子一滑，好家伙，一个精致的仿真娃娃，眼睫毛还会动。
这时候，我才拿出我的手机。
她之前偷偷骂我“装病、没同情心”的语音，我顺手就用白噪音App录下来了。没办法，常年在外面跑，总得留个心眼。
我把录音公放了。
从她找我换铺，到我告诉她膝盖有伤，再到她背后骂我，清清楚楚。
我说，大妹子，两条路。
要么，现在，挨个给被你吵醒的人道歉。
要么，我叫乘警，咱聊聊你这寻衅滋事、外加自导自演引导网暴的行为，值不值得进去冷静几天。
她最后是抖着嘴唇道歉跑的，连那个掉在地上的粉色小毯子都没敢捡。
车厢又黑了，我躺回铺位。
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光，看见她之前想塞给我换铺的那五十块钱，孤零零地躺在踏板上。
上面沾了点亮晶晶的粉，不知道是她美甲上的，还是她那个想红的梦碎了之后，掉下来的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