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第一次带对象回家，门一开，男孩两手空空。
我心里“嗯？”了一声，脸上还是笑着，把他让进屋。小伙子不高，外套袖口洗得泛白，但人很精神，换鞋的动作不急不躁。
饭桌上，他话不多。我给他夹菜，他会立马端起碗来接。我问菜合不合胃口，他会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才认真回答：“阿姨，比我妈做的都好吃。”
客气，但疏离。
吃完饭，女儿去厨房洗碗。他一个人在客厅，也没说要帮忙。我端着水果盘出来，正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朝我的方向推了过来。
这一下，把我的客套全推没了。
我坐下，没碰水果，盯着那个文件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阿姨，第一次上门，我不知道该带什么。带烟酒水果，怕您觉得我虚头巴脑走形式。所以，我带了这个。”
我捏着袋子封口，抽出来的不是信，是一沓厚厚的纸。
第一页，黑体加粗的标题：“个人资产说明”。
存款、定期、保险、名下一套小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一笔一笔，连资金来源都用手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得像一份合同。
最后还有一行字：“以上是我目前全部的个人资产，无任何隐瞒与负债。我希望能以最大的诚意，来请求您把女儿交给我。”
我捏着那沓纸的手，指尖有点发凉。
抬起头，我看着他。这小伙子不是来“拜访”的，他是来“提亲”的，用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干吗？”我问。
“知道。”他点头，“我爸一开始说我傻，哪有没过门就把家底全掀开的。后来我告诉他，我是认真的，他就没再说话了。”
“你就不怕，我看完觉得你条件一般，不同意？”
他看着我，没躲闪：“怕。但我想，如果连这点家底都不敢给您看，以后您问起来，我更没法交代。长痛不如短痛。”
我把那份沉甸甸的“说明”装回文件袋，放在腿上。
这年头，拎着两瓶好酒、一箱牛奶上门的男孩见得多了，客气周到，但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敢像他这样，两手空空，却把自己的“底牌”直接拍在桌上的，这是第一个。
这哪是礼物，这是他一个年轻人的全部诚意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