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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丈八蛇矛顶在宋江咽喉:“让开!我要宰了高俅!给我娘子报仇!”宋江纹丝不动:

林冲的丈八蛇矛顶在宋江咽喉:“让开!我要宰了高俅!给我娘子报仇!”宋江纹丝不动:“林教头,你喝多了,来人啊,把教头扶下去醒醒酒!”李逵跳出来去拽林冲,不料武松一把薅住李逵,冷冷道:“谁敢动林教头一下试试?”
沧州雪夜的火还没灭,林冲就攥着丈八蛇矛进了忠义堂,矛尖离宋江喉结不到一寸,刀刃上还挂着草料场的雪水,高俅的命,今天得断在这,林冲的声音抖得像屋檐下垂的冰条,袖口露出半截烧焦的官服,那是他最后一件没沾泥的衣裳。
宋江往椅背上靠了靠,腰上的玉佩碰出一声响,这玉是招安那会儿太师给的,他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嘴边还是那副笑模样,教头这酒怕是喝多了,话没说完,李逵就冲过来一把揪住林冲的后领子。
可武松的手比他快,这行者猛地从角落站起,一把揪住李逵后颈,指节攥得直响,谁敢动林教头,堂外北风刮得更紧,梁山泊的旗子在风里乱飘,像极了林冲当年被发配时,驿站檐下那面让血泡透的旗。
说来好笑,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连碗热汤都喝不上,高俅害他娘子受辱他忍了,发配沧州他忍了,野猪林差点被剁成肉泥,鲁智深冲出来救他,他还在劝和尚别动手,可草料场那堆火一着,他忽然想起老家院里的枣树,他娘临死前说树下埋着祖传的兵书,等他加官进爵再挖。
宋江盯着矛尖在喉结上晃的影子,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林冲要杀高俅,就是捅了皇帝的被窝,招安的事算完了,八百里水泊早晚让官军围成蜂窝,李逵傻乎乎冲上来,他还以为林冲真喝多了,可武松突然动手,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行者从来不管闲事,今儿怎么护起短来了。
堂外马蹄声急,吴用策马撞开大门,手里捏着刚得的情报,高俅要在端阳节献俘,宋江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笑出声,林教头,你真信高太尉会来这地方,他抬手指向窗外翻滚的乌云,除非你敢放火烧了梁山泊。
林冲的矛尖抖了抖,草料场那夜的火又在耳边噼啪响,他娘子临死前抓着他衣摆的手还烫着,可身后武松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问,你真要为个公道,害死梁山泊两三千条人命。
夜更深了,林冲慢慢把矛垂下来,雪地上滴的水慢慢结成了冰,宋江松了口气,可看见武松还死死攥着李逵,像在说,有些账,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