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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20万华人,9成竟都来自广东这座小县城? 早年的恩平,素有“七山一水二分

委内瑞拉20万华人,9成竟都来自广东这座小县城?
早年的恩平,素有“七山一水二分田”的说法。丘陵多,耕地少,老百姓光靠种地根本填不饱肚子。到了19世纪中后期,拉美地区废止了黑奴贸易,当地的金矿开采和铁路修建急缺劳动力。双重压力之下,最早的一批恩平先辈只能咬着牙,签下被俗称为“卖猪仔”的契约,坐上远洋轮船,在海上漂泊几个月,去到秘鲁、巴拿马,随后在1850年代左右辗转进入委内瑞拉。
如果说早期是被逼无奈的苦力劳作,那么真正让恩平人在委内瑞拉迎来爆发式增长的,是上世纪80年代的“石油红利”与出国潮。
那时的委内瑞拉,因为地下喷涌的石油,富得流油,被称为“南美小巴黎”。恩平民间开始流传出一句无比响亮的话:“恩平人的成人礼,就是一张去委内瑞拉的机票。”
只要有一个村里的人在委内瑞拉站稳了脚跟,马上就会把兄弟姐妹、亲戚邻居全带出去。初到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恩平人就从最底层的洗碗、种地、摆地摊干起。每天起早贪黑,只为攒下第一桶金。
在这股浪潮中,诞生了无数草根逆袭的商业传奇。比如被当地华侨尊称为“茂叔”的工商巨子冯雪茂。他1946年抵达委内瑞拉,同样是从端盘子打工干起。靠着远超常人的勤奋,他不仅得到了老板的赏识,还在1952年攒钱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餐馆。几年后,他把目光投向杂货零售,随后进军房地产、制造业,甚至涉足银行和电视台,硬是在异国他乡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
靠着这种蚂蚁搬家般的韧性,恩平人一步步垄断了委内瑞拉的餐饮、五金、杂货和中小型超市。在最辉煌的岁月里,“委内瑞拉华人”在老家就是百万富翁的代名词。当地华人老板甚至连账房先生都只请自己老乡,开出每个月上千美金的高薪,远远甩开当地普通白领的收入。
然而,大时代的洪流从来不会一直风平浪静。命运给这群恩平人出的考卷,一年比一年难。
2013年之后,随着国际油价暴跌和内部局势动荡,委内瑞拉经济遭遇了断崖式的崩塌。恶性通货膨胀到了什么地步?去超市买一瓶纯净水,居然需要扛着一麻袋的纸币。随之而来的,是物资短缺、大面积停电,甚至街头时不时上演的打砸抢烧。
很多人以为,华人肯定早就跑光了。确实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回国或者前往其他南美国家,但令人震撼的是,依然有十多万恩平人,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留下来的理由很简单: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退无可退。
不仅没退,恩平人还在乱局中硬生生蹚出了新路。当地物资短缺,老百姓买不到吃的,留下来的恩平商户就利用自己强大的进出口供应链,从周边国家调配粮食和生活用品。只要不打仗,总有办法生存,这就是广东商人的极限生存智慧。
如果说经济危机考验的是恩平人的商业头脑,那么天灾检验的,就是这个群体的骨血温情。
就在2026年6月24日,委内瑞拉遭遇了罕见的7级以上双重强震。拉瓜伊拉州等重灾区瞬间化为废墟。地震发生后,断水断电,通讯中断,甚至有人趁乱在废墟中哄抢商铺。
在这样叫天天不应的绝境里,恩平人向外界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同宗同源,守望相助”。
在重灾区卡蒂亚拉马尔,一位名叫吴国祥的老板,手下的三家商铺在强震中瞬间坍塌,损失高达几百万元,他年幼的小女儿也被无情的废墟夺走了生命。但在这样撕心裂肺的丧女之痛下,吴国祥没有崩溃倒下。他开着一辆皮卡车,强忍悲痛,连夜逐家排查当地22家华人店铺的受灾情况,配合侨团协调挖掘机在废墟里救人。
同样身处灾区的华人超市老板聂锐凡,他的三层楼商铺被震塌得只剩一层。侥幸逃生的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离危险区。他冒着余震的风险,跑遍街区把同胞喊到自己的超市门前集合。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工信号塔”,因为他知道,只要大家聚在一起,侨团的救援车就一定能找到他们。走之前,聂锐凡把自己超市里所有剩下的食物全部搬出来,免费分发给了留守的华人邻居和当地灾民。
而在首都加拉加斯,由恩平籍侨胞岑翠仪经营的“美心酒楼”,直接变成了一个24小时开放的华人难民营。很多在地震中失去家园的同胞,觉得餐厅也要做生意,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岑老板立刻连夜手写了醒目的提示卡放在门口,告诉所有人:只要有困难,直接进来,免费包吃包住。
“大家都是恩平人,不是同村就是隔壁村,危难时刻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一句最朴素的恩平话,成了地震废墟上最温暖的力量。短短几天内,当地侨团就自发筹集了上千吨救灾物资,一卡车一卡车地往灾区运送。家乡江门、恩平两级政府也迅速成立专班,跨越重洋对接救援。
在这个距离故乡万里之遥的地方,恩平人把宗族乡情的纽带绑得比钢筋还结实。
回望这群恩平人在委内瑞拉的一百多年,从一穷二白的契约劳工,到富甲一方的商界精英;从顶着恶性通货膨胀艰难守业,到在七级强震的废墟中互拉一把。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取巧的捷径,全是一代代人用血汗、眼泪和不屈的生命力砸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