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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潘金莲和西门庆有没有真爱,得先把《水浒传》放一边。 不是说《水浒传》不好,是

聊潘金莲和西门庆有没有真爱,得先把《水浒传》放一边。

不是说《水浒传》不好,是施耐庵压根没把他俩当人写。潘金莲在里头就是个工具,用来逼武松上梁山的,所以她必须坏得冒水儿,必须死得透透的。等到了《金瓶梅》,笑笑生把这个事儿从英雄传奇里单拎出来,往清河县那条烟火气熏天的巷子里一搁,你再一看——嚯,全变味儿了。

我当年第一次把这两本书对着读的时候,后背真有点发凉。

结论我先撂这儿:这俩人之间没爱,那玩意儿不叫爱。非要说的话,算是一场拿命下的赌注,赌输了而已。

真爱这词儿太大了,咱们往小了拆,就三点:睡一块儿是真馋对方身子还是另有所图、出事儿了能不能替对方扛一下、一方死了另一方能撑多久。拿这三条往里一套,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回事。

先说身子那点事儿。西门庆挨了潘金莲一叉竿,抬头一看,原著写他什么反应?“先自酥了半边。”你看这个“酥”字,多准,不是动心,是生理反应。说白了,他看潘金莲,跟后来逛妓院看见李桂姐,眼神差不多。

潘金莲更直接。她在武大郎那屋里,每天就是楼上天天下楼,灶台前面转到门帘后头。西门庆长什么样、什么脾气,根本不重要。重要就一条:这人能把她从这屋弄出去。你换成西门庆他兄弟西门二,只要有钱有闲,她一样跟。

后来嫁过去了,西门庆转脸儿就跑去娶孟玉楼,把潘金莲一个人晾家里。原著写她“每日只是倚着门儿,弹着琵琶,等西门庆来”。品这个“倚”字,那不是想谁想得慌,那是在家坐不住,是怕,怕刚抓到手的这点活路又没了。

俩人真滚到一块儿呢?第二十七回葡萄架底下那事儿,西门庆玩的那些花样,我看着都心惊,哪是恩爱,那是拆玩具。潘金莲就让他拆,不吭声。她太清楚了,自己这“玩具”身份,不称职了后头有的是人排队。

再说遇上事儿。西门庆活着的时候,那叫一个太平。可他一咽气呢?好嘛,这“爱情”连个头七都没撑过去。

原著第八十二回,西门庆尸骨还没凉透,潘金莲就跟女婿陈经济在灵前眉来眼去上了。后来怀了孩子,悄没声儿打了胎,处理得跟退个货一样,眼皮都不带眨的。她对西门庆的死,我没看出来一丁点难过,只看出来她赶紧在找下家。陈经济行不行另说,她必须先占上一个。

西门庆那头也一样。临死拉着吴月娘交代后事,提了铺子、提了银子、提了家里这群“姊妹们好好守着灵”——看见没,潘金莲跟其他人一块儿,被他一勺烩了,连个单独嘱咐都没有。

这俩人,在对方心里什么分量?就“头七”这么长。

所以我说他俩不是爱,是互需。潘金莲要的从来不是西门庆这个男人,她要的是“被一个混得有模有样的人挑中”这事儿本身。在那个女的没什么活路的年头,这是她拿命换前途的唯一办法。

西门庆呢?他要的是武大家的媳妇、能弹琵琶、看着软塌塌好欺负、骨子里又带点邪性。这种“别人窗户里的白月光,弄到自己院儿里随便使唤”,才对他这个暴发户的胃口。

笑笑生把那根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王婆是中间人,那包砒霜是合同,武大郎的命,是定金。

他不是在写奸夫淫妇该死,也不是在写什么千古虐恋。他就冷眼看着两个可怜人,把“活下去”三个字,硬生生演成了“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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