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和贾宝玉谁更受女孩子喜欢?
如果把西门庆和贾宝玉同时丢进大观园,让那帮「姑娘」背对背投票,谁会收到的绣花鞋更多?我觉得是——西门庆。贾宝玉能收到的旧手帕,怕是凑不齐三条。
我原来也觉得肯定是宝玉赢,毕竟懂诗词、能共情,长得还好。但你把他俩做的事一件件摆出来,就会发现完全是两码事。
西门庆这人,你仔细看《金瓶梅》第一回,他出场就是个开生药铺的破落户财主,到七十九回死在潘金莲床上的时候,手里攥着缎子铺、绒线铺、印子铺,外加江湖上跑船的生意,少说也有五万两银子。
他不是光会砸钱。你看他勾搭潘金莲那套流程,先找王婆摸底,王婆说的“潘驴邓小闲”,他真就一条条对,觉得全占了才敢下场。第一次见面,掏十两银子让王婆买酒办菜——这是亮家底;转头就夸潘金莲“端的织女下凡”,嘴跟抹了蜜似的;最后跪下赌咒发誓,把风险全揽自己身上。这一套下来,你让一个天天在炊饼担子边上熬日子的女人怎么扛?
还有更实在的。《金瓶梅》三十七回,他看上王六儿,不光给钱,还把她老公韩道国安排去跑生意,又买个丫头伺候她。这操作搁现在,就是解决就业连带解决家属后勤。后来李瓶儿病重,他急得直哭,花三百两银子买棺材,请任医官来家诊治,寸步不离。吴月娘在旁边说闲话,他根本不听。
你可以骂他是个混蛋,但跟了他的女人,心里都知道——这人也许风流成性,可是跟你动真格的,他能把眼前能办的事全办了。
回过头看贾宝玉。他跟林黛玉读《西厢记》,说“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把黛玉惹哭,自己又赌咒发誓变王八。这种精神恋爱高级吧?高级。可我想起他另一面。
第三十回,他看龄官在地上画“蔷”字,看得痴了过去,觉得这女孩子满腹心事太可怜了。结果忽然下大雨,他跑回怡红院,门开慢了点,一脚踹过去,踹的是袭人,肋下。袭人夜里就吐了血。他当然慌了,连夜请医问药,可那一脚的暴躁劲儿,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再说晴雯。七十七回,晴雯被王夫人撵出去,病得快死了,住哥嫂家,连口干净的茶都没有。宝玉偷偷去看她,见晴雯拿着个油腻腻的碗,把那粗茶当甘露灌下去。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不敢跟王夫人叫板。回来写了篇《芙蓉女儿诔》,辞藻漂亮极了,可那本质上是他一个人的灵魂按摩,跟晴雯的生死没关系。金钏儿怎么死的?跟他说了两句玩笑话,被王夫人撵出去,跳了井。凤姐生日那天,他偷跑出去祭奠,连是谁都不敢明说。这份心意,能暖得了井水吗?
咱们干脆做个假设,把两边的姑娘凑一块儿开个匿名投票。
潘金莲肯定举双手选西门庆。她从武大郎那破窝棚出来,跟西门庆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你跟她说“有个少爷能写诗”,她会翻白眼。庞春梅也是。西门庆死后她被净身撵出,后来嫁给周守备当了夫人,可她心里念叨的,还是当年跟着西门庆时那种肆意张扬的日子。李瓶儿临死前,跟西门庆说:“我就死了,也是情愿的。”
一个带过巨额财产、见过世面的女人,能说出这句话,是因为西门庆让她觉得自己被死死地需要着、护着。
宝玉这边,也就林黛玉铁定投他,那是前世宿缘。晴雯呢?她咽气前说的是:“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说白了就是后悔。史湘云劝宝玉多去见见做官的朋友,被他一顿怼。你让湘云选,她心里那杆秤未必往诗词那端沉。
我不是说西门庆是个好东西。他就是晚明那个病态社会里长出来的毒蘑菇。卜正民在《纵乐的困惑》里写过,那个年代享乐主义抬头,人情关系开始货币化。西门庆把这套玩透了,他给身边女人的是一套完整的生存方案——钱、人脉、实打实的庇护。你跟着他,看得见明天的米,摸得到身上的绸。
贾宝玉呢?他是颗明珠,能照见所有女孩的美和苦,可他改不了任何人的命,连他自己的命也改不了。他帮晴雯写一篇悼词,然后呢?晴雯还是死在破炕上。
所以要说姑娘更喜欢谁,这是个挺残酷的问题。如果活在温室里,不缺吃穿,那贾宝玉的诗稿能让你心醉一辈子。可如果活在实打实的日子里,每天开门七件事压着,西门庆那种明码标价、包售后的混账,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这大概就是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最扎心的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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