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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郑成月,广平县公安局原副局长。2005年,他亲手揪出聂树斌案真凶,却把自己推

他叫郑成月,广平县公安局原副局长。2005年,他亲手揪出聂树斌案真凶,却把自己推进了深渊。只要他装看不见,按原卷宗结案,仕途稳稳当当。

郑成月1958年生在河北广平,当过兵,后来考进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回老家干刑警,一路做到主管刑侦的副局长。2005年1月,他在审讯河南荥阳移交过来的嫌疑人王书金时,对方一口气交代了四起强奸杀人案——其中一起,赫然就是1994年石家庄西郊玉米地那桩十年前已经"破了"的案子,当年认定凶手是聂树斌,1995年就枪决了。王书金说得出现场细节,说拿走死者一串钥匙又怕留痕迹,返身扔回尸体旁一米处——这和当年现场勘查记录里那串距尸体70厘米的钥匙对得上,聂树斌的口供里却半字没提这串钥匙。郑成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夜跑石家庄找当年办案人员核实,越查越寒:聂树斌案卷里没有这份钥匙的描述,时间、地点、作案手法全对不上王书金的供述之外的那套"认罪"。他没犹豫,写报告往上报,又联系媒体把"一案两凶"捅出去。《河南商报》2005年3月刊发报道,全国炸锅。

可现实没有英雄片的剧本。案子一曝光,匿名举报信就往他单位飞——说他插手别市案件越权、说他有经济问题、说他作风不正。省里一度成立调查组查他,好在没查出实锤。但2009年,51岁的他被通知"提前离岗",副局长办公室收回,名义是"给年轻人让路",从此赋闲在家,警察编制挂着,退休手续迟迟没办。他大儿子后来考公务员笔试名列前茅,面试刷了下来,郑成月总觉得跟自己被"盯上"有关系——当然官方后来否认了这点,说成绩排第五录前两名,公说婆说各执一词,外人难断真假。他老婆张志英原先在银行当地市信贷部经理,因为家里牵扯几笔民间借贷纠纷被诉,工资卡连带冻结,后来也丢了工作。2015年为给岳母凑手术费,张家在小贷公司借了30万,还不上,法院冻结了郑成月仅剩的那点工资还没给留生活费,他去问过几次,没人给明确说法。

郑成月那段日子过得紧——北京有些律所偶尔叫他去做刑事咨询打工挣点饭钱,更多时候蹲在家里翻旧案材料,帮聂树斌母亲张焕枝分析怎么申诉、往哪儿递材料、找哪位律师靠得住。他跟聂家非亲非故,张焕枝后来念叨,"郑局长是我儿申冤路上最信得过的人"。他甚至常去探视羁押中的王书金,捎点日用品,劝对方别翻供——王书金后来在庭上嚷"我明明杀了三个怎么变成两个",死扛着不肯改口,某种程度上也是冲郑成月这份人情。2016年12月2日最高法宣判聂树斌无罪,郑成月在电视前掉眼泪,说"这正义的事,为啥来得这么迟"。可迟来的正义没给他带来补偿,反倒拖垮了身体。常年高压、憋屈、不规律就医,他查出2型糖尿病、肾功能衰竭、尿毒症、脑梗等九种病,2018年病情恶化休克送医,换肾要大笔钱,家里掏不出。网友知道后自发众筹47万多,聂树斌母亲亲自去病房看他,两个苦命人抱头痛哭。2021年他做了肾移植,原以为能多撑几年,2022年5月6日凌晨在广平家中突发昏迷,抢救无效去世,终年62岁。走之前念叨想写本书,把聂案里那些被遮住的细节记下来——到底没写成。

一个基层副局长,按掉良心的开关就能平安落地,他偏没按。代价是丢官、被查、穷困、重病,临了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是朋友凑钱立的。你说他傻吗?他生前答过类似的话:"我就是在唱正调,不是在唱反调。"法治这东西,喊口号容易,真到要一个人拿前途和命去扛的时候,站出来的没几个。郑成月是那几个里的一个。聂树斌沉冤得雪,他功不可没——可我们的制度奖励了他什么?这个问题,比聂树斌案本身更值得所有人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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