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19岁的陈嘉庚回乡成亲,却发现自己的弟弟调皮捣蛋。他气愤地将弟弟绑在一棵树上鞭打了一顿。没想到,最后他说服新婚妻子拿出2000块钱,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晚陈嘉庚没睡好。弟弟被解开绳子后瘪着嘴躲进屋角,他娘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没人管,迟早要废"。这话刺到他了——他自己九岁才入南轩私塾,跟着老夫子死背 《三字经》 《四书》,连句像样的讲解都听不到,后来去新加坡帮父亲理账,才越发觉得当年读的那几本书根本不够用。集美社的孩子更惨,原先的私塾一关,半大男孩满街晃荡,聚在渡口赌铜钱、下海摸鱼、跟外乡人起冲突,他弟弟就是最典型那个。打一顿能管几天?人闲才生事,有书读、有事做,纨绔是能拉回来的。
可办学校要钱。父亲给的结婚费用节余加上他在顺安米店三年攒下的薪俸,拢共也就两千银元——那是原计划翻修新房、给小家庭留底子的钱。新婚妻子张宝果,板桥乡张秀才之女,过门才三天,陪嫁匣子里锁着些首饰银票。陈嘉庚把想法跟她说的时候,其实心里打鼓,毕竟刚拜堂,转头就让媳妇掏嫁妆办学,搁谁家都算离经叛道。张宝果没多话,想了一宿,第二天把两千银元全推到桌上:"你若真想让集美的娃儿有书念,我信你。"她后来也常坐在学塾后排,跟孩子们一道听叶姓塾师讲 《鉴略》、习大字,这是后话。
1894年冬,"惕斋学塾"在集美落成。陈嘉庚亲自题门联:"惕厉其躬谦冲其度,斋庄有敬宽裕有容。"免收学费,族中贫寒子弟优先,本社及邻村学童一下涌来三十多人。原先在南轩私塾念书的孩子也转过来——不是陈嘉庚看不起旧学,是他有意在惕斋加进了算术、格致常识和浅近经世文字,不完全照八股路子走,这在光绪二十年的闽南渔村已算破天荒。村里老人起初嘀咕"败家子新婚就把钱扔进水里",可看一群野孩子慢慢能坐住、会算账、懂得礼数,闲言就少了。
很多人不知道,这两千银元是陈嘉庚一生捐资兴学的起点。他后来说过一句话:"民智不开,民心不齐,启迪民智,乃救国之本。"从惕斋学塾到1913年创办集美小学、再陆续建起师范、中学、水产航海、商科、农林各校形成集美学村,一直到1921年变卖大部分身家创办厦门大学——那条长链的第一环,就是1894年这所小小学塾。他晚年回忆时特别提到张宝果,说她"从未阻我兴学之志,反屡劝节用助校费",这位沉默的乡下女子,其实是嘉庚精神最早的同行者。
顺带说一句,陈嘉庚回新加坡后父亲顺安号一度周转困难,有人笑他"婚事没享福先散财",他只回一句:房子晚几年盖无所谓,孩子等不起。后来顺安号倒掉、他独立创业做黄梨罐头再做到橡胶大王,那是另一段传奇了——但办教育这根弦,从惕斋学塾那年起,到死都没松过。
一个十九岁青年,新婚第三天劝妻子拿出自家养家的银元办义塾而不是置田产,这份眼界和狠劲,放在清末任何一个侨乡都算异类。可中国历史记住陈嘉庚,恰恰是因为他甘愿做这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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