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份议会选举成功连任之后,亚美尼亚总理帕什尼扬把第一站外交行程安排到俄罗斯,同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进行双边会晤,主动表现出缓和的态度,试图修复恶化的两国关系。
在这次上门求和的谈判中,帕什尼扬处处表现出自己两边都靠、左右逢源的心思。但是俄罗斯从接待规格到会谈气氛上都透露出明显的冷淡态度,普京当场划下红线:欧亚经济联盟和欧盟两个体系不能共存,亚美尼亚只能选择其一,不能在中间来回徘徊。
帕什尼扬此行前往俄罗斯,本身就有很强的目的性,在平衡外交上,想要在抓住俄罗斯带来的能源和市场红利的同时继续推进入欧进程,得到西方的政治支持及经济帮助。
近几年来,亚美尼亚外交政策一直偏向西方,已经启动加入欧盟的法律程序,在各种场合都积极参与欧洲相关的会议,还和美国一起举行过几次联合演习,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要减少同俄罗斯的同盟关系,甚至还不参加欧亚经济联盟以及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一些重要会议。
一连串的疏离行为使俄罗斯采取反制措施,在此期间对亚美尼亚的产品实行大规模的进口禁令,限制亚美尼亚的农产品、酒类和生活必需品进入俄罗斯市场,从而影响到亚美尼亚对外贸易的主要渠道。
贸易制裁实施之后,国内产业受到很大影响,民众的钱包越来越瘪,欧盟答应的帮助支离破碎,迟迟不落地,短时间内很难弥补俄罗斯市场留下的空白。从经济上的压力来说,刚刚连任的帕什尼扬放低姿态去俄罗斯进行沟通,试图通过口头友好来换取俄罗斯停止贸易限制,继续走两边得利的道路。
出访之前,帕什尼扬一直对外表示亚美尼亚可以同时留在欧亚经济联盟并继续推进入欧进程,将来如果必须做出选择,则交由全民公投来决定。这样含糊其词的说法是为了避开矛盾,既没有完全得罪俄罗斯,又不愿意停止向西靠拢的步伐。
但是俄罗斯早就看穿其心机,在今年5月举行的欧亚经济联盟峰会中,普京就摊牌提出不能含糊其词的底线:欧亚经济联盟和欧盟存在根本性的矛盾,所以亚美尼亚要尽快确定自己的方向。俄罗斯表示,亚美尼亚不能既享受联盟内零关税、能源和资金支持的好处,又继续推行对俄方不利的入欧政策,这种做法不能被俄罗斯接受。
这次帕什尼扬亲自来俄访问,在最高级别的接待上就遇到冷淡。整个会谈只安排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接洽,普京不予理会,既不举行面对面会谈,也不进行电话交谈。
帕什尼扬刚刚大选成功亲自来俄访问,但见不到对方高层,这样的接待规格本身也是强硬外交的姿态,俄罗斯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信号:如果亚美尼亚不给出入欧、留盟之间的明确选择,那么高层深入交流就不可能发生,只能停留在经贸事务上的浅层次接触。
会谈中,帕什尼扬也发出缓和信号,表示近年来俄亚之间存在很多分歧,这次会议就是双方协调立场、解决矛盾的机会。他表示亚美尼亚希望继续参与到欧亚经济联盟的各项工作中去,愿意保持住目前的合作局面。
这是他所作的微小让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俄罗斯降低贸易壁垒、缓解国内产业出口困境,然而其一直回避最根本的问题,即不承诺放缓欧盟化进程,仍然希望保持两边都靠的外交策略。
对于帕什尼扬含糊其词地表达缓和的态度,俄罗斯并没有让步,整个谈判过程都坚守底线,只同意设立专门的交流渠道来继续讨论目前存在的贸易问题,并没有立刻宣布取消进口禁令。
此外俄罗斯也提出相应条件,要求亚美尼亚必须保证俄罗斯投资者在当地的利益不受损失,保持良好的投资环境,不能既限制俄罗斯企业的经营活动,又索取市场开放的好处。
帕什尼扬两头通吃的想法建立在两个不切实际的假设上。第一是幻想可以长久地无偿享有俄罗斯的经济利益,包括能源供应、关税减免和大量的俄罗斯资本投入等,不需要在地缘政治方面作出相应的妥协。
第二就是希望欧盟能够给亚美尼亚一个完整的替代方案来弥补能源、市场和安全这三个方面的空白。但是实际情况已经表明,欧盟只能给予少量帮助,不能形成一个整体的防御体系,也无法建立起一条完整的能源供应线来代替俄罗斯对亚美尼亚的支持。
即使这次主动去俄罗斯缓解两国关系,帕什尼扬的整体外交政策并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仍然采取均衡策略。对内安抚依靠俄罗斯市场的产业群体,对外继续与欧盟深化推进入欧进程,在两大地缘板块间左右逢源,获得最大的外部支持。但是俄罗斯已经把模糊的缓冲空间消除掉,红线已经非常清楚,不允许亚美尼亚长期利用联盟的好处往西方靠近。
如果亚美尼亚不终止加入欧盟的进程,那么俄亚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得到真正改善,而摇摆不定、左右为难的外交政策将会不断消耗该国的发展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