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七年换了五个对象,最后全被母亲拦了下来,直到他翻开那本旧笔记,才明白自己一直在误会亲妈。
赵凯那天气得不轻,手里捏着刚开封的汽水,瓶身都被他攥得发热。他站在客厅里,脸涨得通红,冲着正在择菜的母亲喊:“妈,你到底要我找个啥样的?难不成你真想让我一辈子打光棍?”
这话一出口,屋里一下安静了。
这些年,他是真心想成家。第一回带回来的,是在小学教书的姑娘,性子软,说话轻声细语,第一次来家里还主动帮着洗碗。可母亲一见面就不冷不热地说,这种看着温顺的,心眼多,进门以后容易把男人拿得死死的。姑娘脸皮薄,当场就红了眼,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
第二个姑娘是在单位做核算的,干活麻利,脾气也直,丝毫不嫌赵凯家条件一般,还说愿意和他一起慢慢攒钱买房。母亲却盯着人家晒得有些黑的手臂,私下里嘀咕说这姑娘一看就是苦命相,娶回来以后家里怕是不得安生。没过两天,那姑娘也没再来。
后面几个也都差不多。一个说是外地人,亲戚来往麻烦;一个说父母没退休保障,以后负担重;还有一个刚坐下吃饭,夹了几次肉菜,就被母亲嫌太能吃,说这种人日子一长,家里肯定扛不住。
赵凯憋了好几年,今天算是彻底爆了。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眶发红,说自己都三十岁了,身边同龄人孩子都会跑了,自己连个踏实过日子的人都没留住。同事背地里都笑他,说他不是没对象,是家里有个“太能管”的妈。
母亲没像往常那样立刻顶回去。
她低头沉默了好手里的菜叶都忘了摘,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从柜子最深处抱出一个旧本子。那本子边角卷了,纸张泛黄,封皮都磨得发白了。
赵凯接过来一整个人都愣住了。
本子里写得密密麻麻,前面那几个姑娘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教书的姑娘,之前谈过一个本地男友,最后才发现对方早就有家室,还骗了她不少钱。她性子太软,真要嫁进来,遇上赵凯那急脾气,日子只会过得更委屈。
那个做核算的姑娘,母亲早托人打听过了,姑娘父亲早些年欠着一大笔赌债,婚事根本没跟男方家说实话,明显是想等结婚后让别人一起背。
后面那几个也都不简单。有人之前结过婚没说,有人身体情况不太好,压根不容易有孩子。最离谱的那个,根本就是个专门四处相亲的人,打着结婚的名义,开口就要高彩礼,附近几个城市都留下过她的影子。
赵凯看完,半天说不出。
母亲这时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摆摊,把你拉扯大,啥人没见过?你这孩子心实,别人说两句好听的,你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去。我哪是真挑剔,我是怕你吃亏。”
她说,自己不是不想儿子结婚,是怕他被人拿捏,怕他一分彩礼一辆车都没看明白就把家底搭进去。那些话难听,是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来做这个坏人,儿子才不会在外头跟人硬碰硬,最后把自己也陷进去。
赵凯站在那里,喉咙像堵住了一样,半天没缓过神。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楼下开小卖部的周阿姨带着女儿来了,姑娘手里还拎着一袋刚煮好的花生,见到赵凯时,脸一下子就红了。
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终于松了些,低声说:“这是我托你周阿姨帮你留意的。人家也是同岁,在小学做美术老师,爸妈都是退休工人,家里清清白白。我跟她接触了有一阵子,脾气、人品都摸过了,这回我不多嘴,你们自己处。”
赵凯望着面前的姑娘,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一个暴雨天,自己下班晚了,正好是她把伞递给了他。那一瞬间,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两人相处得很稳,没吵过什么大架,不到一年就领了证。婚礼上,母亲拉着新媳妇的手,哭得眼圈通红,说自己这几年背的“恶婆婆”名声,总算没白背。
很多人一听长辈插手感情,就先觉得是控制,是添乱。可真遇上过日子的人才知道,有些看似不近人情的阻拦,背后可能真藏着一份不肯明说的保护。要是换成你,连续七年都被母亲挡在婚事门外,你会先发火,还是先坐下来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