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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岭日记(2026年7月7日·阴) 上午,我乘船到对面的临时码头,等我四个大学

谷岭日记(2026年7月7日·阴)

上午,我乘船到对面的临时码头,等我四个大学同学。

四个同学依次上船——背双肩包的、提茶叶的、戴草帽的、空着两手只揣了手机一路拍照的。头发都花白了,但走路的姿势没变。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还是习惯性走在最前面,四十年前就是这样。下车后到码头时他最先看见我,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隔了这么久,那声喊还是那个音色。

他们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中间断断续续见了几次,但从来没有四个人一起聚齐过。这次他们说“来看看你”,我说“来吧”,他们就来了。

下午我带他们走光明堂。几个老同学站在那些冬瓜梁下面,仰着头没说话,看了好一会儿。戴草帽那个问了一句:“这些东西做了多久?”我说:“十年。”他轻轻说:“一辈子有几件能用十年去做的事?”

之后又去了根雕馆。那个背双肩包的老同学蹲在一件根雕前看了很久——是一只老鹰,木头本身的纹理正好成了羽毛的走向。他对我说:“你看,这木头原来的方向,跟匠人要走的方向,刚好同路了。这事跟咱们做人也一样。”旁边几个都点了点头。

晚饭后,天还没全黑,我们沿着水塘慢慢走。蛙声从田里漫过来,路灯没有,只有远处饭堂漏出来的一点光。不知是谁先提起大二那年翻墙出去看月亮的事,几个人站在田埂上就笑了。那些二十多岁的事,隔了几十年再说出来,好笑的不再是事本身,是那时候的我们。

走到古驿道入口,有人提议合张影。一位老同学站在我旁边,说:“看了你的日记,知道你很忙。我们能来,就是来看看。看完放心了。”另一位接话:“对,各自有各自的山要爬,但这几天,咱们能一起爬一段。”

夜风从对面山那边吹过来,蛙声还在。四十年的距离好像没那么长了——有些情谊,是不用天天见的。他们来,我带他们走古驿道、看光明堂、喝山泉水,话不多,但步子在同一个节奏里。

船在码头。老李掌舵。谷岭的夜,适合慢慢走,也适合慢慢聊。那些隔了很多年才来见你的人,值得陪他们走一段不用说话的路。

今日互动:你身边有没有几个“四十年未见,见面还能一起走一段不用说话的路”的老同学?评论区聊聊。